“那个……你生气了?” 几息之后,李不悔放下鱼食,移步到女人旁,轻声问道。 “生气倒不至于,就是感觉有些冒犯。” 洛冰哼了一声,“我本以为你是那翩翩君子,没想到却这么轻浮。” 她依旧望着湖面,没有看青年一眼。 “那个……实际上,我平时也不这样,只是你太漂亮了,才有些情不自禁。” “油嘴滑舌。” “我发誓。” “好了,不提这些,来北海王域时,我见你对这边轻车熟路,莫非也住在城内?” “嗯,确实租赁了一处宅子。” “你是功勋后人吗?” 洛冰歪着头,眸子盯着青年。 在她看来,这是个无比简单的问题,却让李不悔犯了难,抓耳挠腮。 “是,也不是……不好说……” “是就是,不是就不是,怎么还有模棱两可的答案,你莫非在防范我?” 洛冰美眸一眯。 “呃……” 李不悔更加手足无措起来。 “噗嗤。” 见他窘迫的样子,洛冰莞尔一笑。 “你不生我气了?” 李不悔面色一喜。 “我好歹也是当过仙榜第一的女人,气量有那么小吗?当初那个李公爵,一脚将我从榜单上踩下来,我都没生气呢。” 看着李不悔的眼睛,洛冰哼了一声。 “呃……” 这话一出来,李不悔就愈发尴尬了,不知道该怎么回。 还是洛冰主动打开了话匣子,一捋散乱的鬓角,轻声道:“光是护道之恩,还不足以抵消救命恩情。” “有什么要求,你可提出来。” “其实……” 李不悔一怔,道:“我救你并非为了挟恩图报。” “但我洛冰,一生从不亏欠别人,尤其是人情。” 盯着李不悔的双眼,洛冰语气笃定道。 “好吧。” 李不悔斟酌片刻后,道:“不瞒你说,我刚来北海王域没多久,根基尚浅,确实需要有人帮衬一下。” 洛冰神色没有丝毫变化,爽快道:“明白,所以呢?你需要我做什么?” “在不久的未来,我会面临一场大凶险,以我目前的实力,还有些力不从心,所以我需要结交一些人脉。” 李不悔一边斟酌着,一边娓娓道来。 他担心空虚岛那边的报复,想要丰盈羽翼,不必事事劳烦母亲。 倏而,洛冰双眸一眯,问道:“大凶险?谁要对付你?我去轰死他!” “以你的实力,还远远做不到。” 李不悔直言道。 洛冰忍不住心头一跳。 连自己这个仙榜第二都做不到? 这小小炼虚境,到底惹到了什么庞然大物? 她忽而感觉,青年身上尽数被迷雾笼罩,让人丝毫看不真切。 “该说的我都说了,不该说的,你也不要刨根问底,否则会惹来杀身之祸。” 李不悔面色严肃道。 他猜到洛冰可能来历不凡,甚至是北海王域这边的功勋之后。 但哪怕是人皇殿,都不敢冒然惹到明王族,更何况她了。 足足沉默了十几息,洛冰这才道:“好,我在北海王域,也有几个生死之交,背后都来历非凡,我可以撮合个局,让你们认识一下。” 看着洛冰泛着紫意的眸子,李不悔心念一动。 能和洛冰当生死之交,估计修为也差不到哪去,而且肯定是在北海王域极有地位的人。 这种级别的存在,哪是谁都能轻易见到的,而洛冰却一力包揽。 这可是天大的人情。 “怎么样?” 见李不悔沉默不语,洛冰眨了眨眸子。 “好,这次就当我欠你的,日后有机会再还。” 李不悔痛快答应下来。 “嗯,三日之后辰时,我会在这个庭院设宴,你牢记时间,不要错过了。” “还有就是,我那些朋友心高气傲,可能言语间对你多有轻蔑,你不太太当回事。” “放心,看在我的面子上,他们也不会太过分的。” 洛冰行事很是雷厉风行,当即就痛快敲定这件事。 “那我走了?” “走吧,回去准备一下,我送你。” 洛冰足尖轻点,掠过微波,眨眼间就来到了宅院门口。 透过木门往外望去,一眼就能看到隐没在云雾中,神圣显赫的人皇殿。 “走吧。” “等等,我还有最后一句话要说。” “说!” “你真的很漂亮,用我家乡的话讲,就是沉鱼落雁,闭月羞花。” “呸!登徒子!” 这句话一出来,顿时让洛冰的眸子闪过一抹羞恼。 随后她袖袍一挥,天地间响彻一道轰鸣,巡逻的执法队,恰好路过,抬头一瞥,见一道雷光劈落,随之还有一道身影,被轰飞出去,转眼就消失在长街尽头。 “谁敢在此地动武!” 执法队瞬间杀气腾腾,但转而看见那道倩影后,就下意识咽了口唾沫,脖子一缩。 “走,快走。” “走?可那女人坏了规矩,我们不是该抓她吗?” “瞎了你的狗眼,不认得她是谁?” “可天子犯法,与庶民同罪。” “小子,你太天真了,多看多学吧,否则以你这性子,活不过几日。” 带头的统领,一巴掌拍在那新人脑袋上,随后摸了摸下巴,好奇道:“那家伙谁啊,真男人啊,连这位姑奶奶也敢惹。” …… “算你狠!” 街道尽头,被劈得焦黑,头发化为爆炸头的李不悔,踉跄着爬起来,对着宅院大吼一声,就狼狈的跑远了。 “噗嗤!” 宅院内,洛冰噗嗤一笑,顿时整个天地都明媚几分。 “哼,油嘴滑舌,不知道对多少女人说过。” “该打!” 她气鼓鼓地,攥着拳头,竟有几分小女人的作态。 “谁该打啊?” 这时,一道带着宠溺的声音传出。 原本还一脸笑容的洛冰,顿时有些慌乱起来,匆忙回头,弱弱地道:“娘。” 一个穿着月色长衣的美妇,缓缓而来。 她容貌算不上惊艳,却颇为耐看,而且举手投足,气质举止,尽是经过岁月沉淀后的从容淡泊。 “冰儿,你方才对谁说话呢?” 听闻美妇的话,洛冰不由一窒,有些结巴地道:“没,没什么……” “是吗?” 看着女儿忽闪忽闪的淡紫眸子,美妇火眼金睛,哼了一声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本文链接:
http://m.picdg.com/147_147479/73637438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