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圣界,八景山。 这里原本是一处荒无人烟的地段,后来被人花费重金买下,依照图纸,建造了一座楼阁。 楼阁屋角飞扬,雕梁画栋,简直和地球大夏的风格如出一辙。 而那黑底金字匾额上,更是龙飞凤舞着两个大字。 汉土。 不错,这赫然是公孙岚、林銮奉李星魂之命,前来罗圣界建立的道统。 历经十余年过去,今日之汉土…… 依然凋零至极。 仅有外门、内门、执法殿等一众框架,其内连一名弟子,也没找到。 实际上在前些年,公孙岚还利用丰厚的待遇,向全界招收弟子,倒也拿下不少苗子。 但他们刚来到山门,见到这凋零的场面,就当场傻眼掉。 区区两个合道初期,就想成立道统,简直就是天方夜谭。 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汉土前景渺茫。 即便公孙岚放下天女架子,百般挽留,那群弟子还是跑路了。 这件事后来被宣扬出去,汉土之名,倒也吸引了不少目光,但多数人只是看个笑话而已。 “啧啧,罗圣界一大笑柄,恐怕有汉土一席之地啊。” 无数人幸灾乐祸。 有的还特意赶过来嘲讽,气得公孙岚当众破口大骂,骂完又大哭一场,说那个姓李的混蛋,布置的任务几乎不可能完成。 但哭过之后,公孙岚还是强打精神,去往一些散修的聚集地,招收新人弟子,不过汉土的名声已经臭了,又有谁会前来呢? 所以一连八九年过去,汉土依旧只有两个光杆司令。 而诸多修士笑过之后,也便不再关注了。 眼看汉土就要泯然于众人,一道消息,却将这个势力,推到了风口浪尖。 有传闻说,是星陨阁的一位长老,横跨疆域而来,要找公孙岚谈一谈。 “星陨阁和汉土有什么恩怨?” 有人狐疑地道。 “这两大势力间,并无恩怨纠葛,但那公孙岚,曾是星陨阁少主罗乾云的婢女,也许是为此而来吧。” 另一个知情者,迟疑道。 公孙岚对那长老的到来,非常警惕。 她并不清楚对方的心思,所以也就没有现身一见,缩在山门里不出来。 那长老名为荀泊,并非普通合道初期或中期,乃是合道后期大修士,放眼整个罗圣界,也是名声不菲的存在。 他对外放言。 “老朽此来,乃是为了接公孙小姐去星陨阁,再次担任我家少主的婢女。” “我家少主是个念旧的人,新的婢女一定没有公孙小姐服侍的好。” “而且,老朽还听说,公孙小姐建了什么宗门,奈何招不上弟子,与其浪费时间折腾,不如回归星陨阁。” “毕竟这狗屁汉土,再花十万年,都达不到星陨阁的高度。” 他所言倒也是实话,语气也很和蔼,仿佛一副和公孙岚商量的架势。 但这些话传出后。 顿时,整个罗圣界都沸腾了。 无数修士瞠目结舌,隐隐有种脑筋转不过来的感觉。 “什么?星陨阁的少主不是罗乾云公子吗?十余年前就死在了争渡中,招收什么弟子?” “这荀泊长老莫非指的是罗乾霄?” “呸!罗乾霄死的比罗乾云还早,估计坟头草都好几米高了。” “那是怎么回事?” 众人惊诧,猜不出所以然来。 而那荀泊长老,也并未就此事解释什么。m.biqubao.com “公孙小姐不肯露面,莫非觉得老夫分量不够?” “既如此,我就再邀请数位长老,一同过来。” 三日过去。 荀泊长老就带着数位长老,来到了八景山附近的一座城内。 这些长老,一个比一个来头大,尤其是居中那一袭法袍,满头霜发白须,头上别着一枚黑玉剑形簪子的老者,更是威势炽盛。 他名玄龙长老,原本出自昊天剑宗,后因犯错,被逐出师门,加入了星陨阁。 一身剑道深不可测,被不少剑修奉为‘祖师爷’级的人物。 “公孙岚,该有的牌面,我星陨阁已尽数给足,还不速速来城内拜见我等!” 荀泊放话。 “不错,若不是看在少主的面子,你区区一个婢女,如何能劳我等大架?差不多得了,别得寸进尺,荀泊脾气好,我玄龙却没那么大耐性。” 玄龙长老也淡淡道。 这两句话一出,众人也跟着热议起来。 “嘶……那罗乾云到底怎么回事?死而复生?” “先不管罗乾云,人家荀泊长老、玄龙长老都亲至,确实给足了公孙岚面子,她若有自知之明,就该入城拜见。” “对对对,何必折腾呢?折腾十年,这汉土还是不死不活,连下九流势力都不如。” “公孙小姐,逆天造化啊!” “不错,哪怕你不同意,但总该现身表明态度啊,起码给诸位长老点面子,而不是像现在那样,躲在山上不下来。” “以诸位长老的威力,推平汉土轻而易举,之所以没有动手,无非是留有余地,你别不懂事。” 有想看汉土热闹的,有想抱星陨阁大腿的。 诸多议论,沸沸扬扬。 而此刻。 八景山上,汉土正殿。 “怎么回事?” “星陨阁怎么还揪着我不放了?莫非罗乾云真活了?” 公孙岚惊诧。 林銮瞥了他一眼,“怎么?一听到罗乾云的动静,你就坐不住了?那你去吧,去给星陨阁当狗。” “啪!” 公孙岚一巴掌拍在桌子上,疾言厉色道:“姓林的你怎么回事?我要是生有异心,十年间早就跑了无数次了,少在这说风凉话!” 这十年过去,她性子愈发急躁,点火就着。 见她发飙,林銮轻咳两声,“玩笑,玩笑,你不必当真。” “哼!” 公孙岚娇哼一声,重新坐在椅子上,“怎么办?且不说罗乾云的事,我怎么感觉星陨阁没安好心呢?” “我若是一口回绝,他们恼羞成怒,再把八景山推平怎么办?” “这十年来,我愧对李公子的期望,没招到一个弟子,若连这地盘都丢了,哪还有颜面见她?” 林銮也耷拉着脑袋,束手无策,最后道:“去联系紫霄圣地的甄行天师兄吧,看他能不能帮上忙。” “甄师兄虽厉害,但也不过是小小弟子,如何能跟星陨阁长老掰手腕?” “试试看!” “那……好吧。” 公孙岚叹了口气,眼中露出一丝绝望。 ‘难道,我要再一次让李公子失望吗?’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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