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醒醒!” “大哥,难道你忘了我苗氏六祖的荣光了吗?给老子醒过来啊!” “族长,还不快醒来!” “大爷的,兄弟我都醒了,你怎么还睡着?” “啊……!” 兖州破败的废墟中,一道道暴喝、悲呼响彻而起。 率先苏醒的苗老三等人,不断的呼唤余下的同胞。 足足过去半炷香,剩下的众人才悠悠醒转过来,面色惨白,元气大伤,似被某些阴鬼采补了般。 但好在十万人族古氏,没有一位折损。 “活过来了,活过来了……” “我人族古氏未灭!” “那金色杂毛鸟吗?” “好像已经被大人斩了!” “大人,大人……” 回过神来后,众人拖着疲惫的身躯,聚拢到李星魂面前,放声欢呼。 李星魂深鞠一躬,歉疚道:“金戟皇是为了对付我,才赶来兖州,牵连诸位了,抱歉。” 姜巨炼缓缓走来,他步履缓慢,行将朽木,“今日一祸,怨不得大人,若我兖州本就有化神巅峰坐镇,那金戟皇如何敢犯?” 其他人也纷纷开口。 “大人不必内疚,我们都好着嘞!” “就是!” “感谢大人!” “还有夫人呢!若不是夫人神威无敌,也不能拖到大人赶到!” 夫人? 李星魂一怔,下意识看向涂青丘。 涂青丘傲娇地挺了挺胸膛,笑容得意忘形,“你没听错,叫我呢,本皇是李夫人!” 李星魂张了张口,但想到涂青丘为兖州的付出,终究没多说什么。 …… 两个时辰后。 十几支人族古士,已经开始修复破败的城墙了。 而最中心的正殿内,李星魂坐于上首。 咚咚咚! 很快,殿外传出一片凌乱的脚步声。 眨眼间,就有十数道身影大步流星的迈入。 “我等,见过殿主!” 各大族长的呼声响起,看向李星魂的眸光,透发出一股敬畏。 金戟皇临死前的嘶声大叫,可以说传遍了整个兖州城。 大人成圣了! 纵然先前大人就有横压一切的战力,但终究是化神巅峰而已,而此刻,则更进一步,成为此界唯一的圣人。 有圣人坐镇,放眼整座天下,还有谁敢小觑人族? “诸位,血炼潮汐就要结束了。” “我这次召集大家过来,是想宣布一件事。” 李星魂眸光不动道。 “大人请讲。” 姜巨炼等人躬身道。 “诸位觉得……趁着这最后几个月,兖州杀向蛮族王庭如何?” 什么? 众人一震,但很快就反应过来。 血炼潮汐结束时,妖主大人就会离开此界,那人族少了这等绝巅战力,又该如何自处? “大人说杀向蛮族,就杀向蛮族!” 古姬氏族长大吼道。 “我带不走你们,也不可能庇护你们一辈子,所以血炼潮汐结束后,只能靠大家自食其力了。” “一个族群的崛起,需要庞大的资源,这一次进攻蛮族王庭,既是一场大练兵,也为了抢占资源。” “这片地界的蛮族,早就和人族不共戴天,所以也无需客气。” “当然,在此期间,我也不会出手,有一些厉害的存在,交给老白对付。” “是!” 李星魂又道:“接下来,十一支古氏,会分开而战,得到的资源,都为本族使用,能抢到多少,就看你们麾下的儿郎,争不争气了。” 话音落下,场上顿时响起一阵大吼。 “我古嬴氏当拿第一!” “放屁!有我古姬氏,你古嬴氏只能当万年老二!” “哈哈,你们两族争了一辈子第二第二了,如今也该轮到我们了!” “我古姜氏有山河,有苗氏六祖,不可能输!” “动手吧,人族的血脉,早该蔓延到这座天下每个角落了。” 一日后。 兖州城外。 轰隆!轰隆! 战鼓擂动,响彻天穹。 伴随着鼓声激昂传出,一道道贯穿天地的杀伐之音,也随之奏响。 杀!杀!杀! 整个蛮族王庭都在颤抖,天地激荡,一道道煞气如同飓风龙卷般,朝着四周呼啸狂舞。 在这里,十一支人族古氏,十万人族后裔齐聚! 这是荒古妖界,仅存的人族了。 每一个古氏的族长,都列阵在前,各大精锐们,战血沸腾。 他们已经知晓,即将进攻蛮族王庭,用手上的利刃,去告慰那些永埋大地的同胞。 这在以前,想都不敢想! 在这方世界中,人族是最底层的存在,被蛮族当成圈养的牛羊,当成血食,一茬接一茬的收割。 人族无论怎么反抗,都被镇压下去,永远改变不了自身的命运。 渐渐的,有些族民,开始绝望,丧失了和蛮族搏杀的勇气,只剩下麻木和认命。 而如今,是妖主大人,给了他们掌控命运的机会! “你为了这群族民,真的算用心良苦啊。” 一男一女,立在虚空,望着下方的战血,女人发丝轻扬,轻轻说道。 李星魂沉默片刻后,道:“或许我改变不了道域人族的局势,但能改变荒古妖界,也算为人族,尽了一份心力。” “不错。” 涂青丘莞尔一笑,“人族被欺负了这么多年,沉寂了这么多年,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。” “这样即便你回了道域,也没有任何势力敢小觑他们。” 李星魂接过话茬来,道:“最重要的是,想让他们有一颗敢于亮剑的心。” “让他们明白,战无不胜的蛮族,同样是血肉之躯,同样会死,面对大兵压境,也会害怕和恐慌。” 顿了顿,他忽而想到什么,问道:“我听老蛟说,你那日从葬神谷离开,拿走了所有魔神的储物戒?” “你说得对。” 涂青丘背负着手,看着下方的人族,道:“都是世间万灵,蛮族和人族,又有什么区别呢?” “那些储物戒中,有多少世界碎片?应该多是地级吧?” “照这个道理,道域中的妖族和真灵族,又有什么区别呢?” “喂!你有没有听我说话?碎片,我和老蛟那份,拿出来。” “听李妖主一席话,真是震耳发聩,本皇感觉内心感触颇深,如我天狐圣族,不少族人面对真灵族时,自动矮上一截,恰恰是失去了亮剑之心。” “涂青丘!你别想独吞!” “本皇为何没有早点遇到李妖主这种英杰?” “……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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