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光是那赤灵族老者,连同身后的每一尊赤灵族,眸子中都划过一种凄凉和绝望,朝着那伟岸如丰碑的身影望去。 赤发老者吐出一口血水来。 在一年前,火蛟圣部率领着赤灵一族,进犯绝境地窟,因为有着先辈留下的经验,进展尤为顺利,拿到不下十五块世界碎片。 可没想到的是,大半年后,圣妖界三大圣部听闻这边的进展,竟联合在一起,进犯火原,攻入绝境地宫,将火蛟圣部和赤灵族堵在里面。 双方经过数个月的拉锯战,火蛟族这边节节败退,只能依靠地形和三大圣部周旋。 而后,神烈皇做出决断,壁虎断尾。 他豁出大半条命,葬下无数族人和赤灵族的血骨,硬生生打出一条生死路,让掍天蛟王带着所有的世界碎片,逃出生天。 掍天蛟王是逃出来了,但他当初回眸,发现神烈皇还有余下不多的族人,都被三部的大军淹没。 而如今。 这群杂碎们,跟闻到腥味的鬣狗,派出一支小队,从绝境地窟冲出,对他穷追不舍。 回眸望去,见到赤岭族残破的祖地,还有浮尸盈野的惨状,掍天蛟王眉宇间,划过一丝不忍。 虽说赤灵族只是火蛟圣部扶持的傀儡、走狗。 但就算一条狗,养了百万年,也会生出感情。 更何况在血炼潮汐结束,天外魔神回返后,赤灵族始终牢记他们的叮嘱,死守在这片贫瘠的火原上,没有功劳,亦有苦劳。 所以在掍天蛟王心中,早已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的族人。 如今折损惨重,他满腔悲愤和仇恨,无处发泄。 “呼!” 深吸口气,紧紧闭上眼,掍天蛟王再度睁开眼,眉宇间的沉色,已经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冲霄杀意。 “我火蛟族一旦被灭,你赤灵族同样有灭顶之灾。” “所以不是本王不放你们离去,而是这世道已经容不下赤灵族了。” “为今之计,只有同生共死。” 他低喝一声,而其他赤灵族人,互相对视后,双眼更是流露一抹死志。 “大人,接下来怎么做,我们全听您的安排!” “生也好,死也罢,赤灵一族的命运,就交给您了!” 听闻这些话,掍天蛟王内心一颤,随后眸光穿越天穹,望向西方。 “接下来只能一路向西!” “西方的蛮族疆域,有个叫兖州的城府,那是我一位至交好友打下来的地盘!” “只要去了兖州,就能活命!” “出发!” 下一刻,掍天蛟王带着赤灵族人,化为一道道岩浆洪流,朝着西方疯狂暴射。 可是。 后方的妖气越来越浓重,犹如黑云压顶,一个时辰后,终于跟了上来,大片的阴影,笼罩在诸多赤灵族人上。 “掍天蛟王!” 一道充满杀伐的声音,贯穿天穹,顷刻间,整个天地都骤然凝固住。 诸多赤灵族人,抬头一看,脸上露出了惊恐。 “轰隆隆!” 虚空撼动,一股股炽盛的妖气,从各个方向,围住了赤灵族,足足将近千人,除了三大圣部的妖兽外,还有一些被控制的蛮族和凶兽。 而在队伍最前方,有六道魁梧的身影傲立,或冷笑,或不屑,举手投足间都与天地暗合,显然是化神境大能。 此时发话的是一个头生有独角,通体黢黑,散发野蛮气息的老者。 他双眸低垂,望着掍天蛟王,冷蔑道:“区区一个土著赤灵族,还是不要顽抗了,这样我三圣联盟,还能给你们个痛快。” “还有掍天,马上把世界碎片交出来,若由本王亲自动手,定让你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!” 掍天蛟王抬头,双眸透发出仇恨,“想拿世界碎片,先过本王这一关!” “哈哈哈!” 那老者狂笑不止,“不屈?愤怒?看不出来,你掍天蛟王还有点血性啊,但这又有何用呢?” “你族的神烈皇,被三部皇者围困在绝境地窟,荒古妖界没人能救得了你!” “啧啧,想想真是可悲啊,在圣妖界大名鼎鼎的火蛟圣部,今日就要元气大伤了,甚至连皇者都要陨落。” 轰隆隆! 赤色燎原上,掍天蛟王深吸口气,一柄通体赤色,缭绕无穷圣焰的长刀,显化在手,透发出凌厉的杀意。 “哪怕是死,本王也要在你们身上,狠狠咬下一块肉来!” “赤灵族,随本王杀!” 话音落下,所有赤灵族人,也都双眸赤红如血,声嘶力竭的怒吼。 “杀杀杀!杀出一条生路!” “只要到了兖州城,找到神使的兄弟,我们就得救了!” 话虽如此,但每个人心中,却盈满了无限悲凉。 此处是赤玄火原,距离苦寒之地的兖州,何止亿万里地,在群妖遮天的形势下,他们如何能坚持到? “兖州?” “哦,原来掍天是在惦记那位圣妖庭之主啊。” “哈哈哈,当真是可笑的想法!” “即便那小子来了,在我三圣联盟前,也不堪一击。” 那老者冷笑一声,抬起壮硕的手臂,大吼一声,“这群残兵败将还要负隅顽抗,我三圣联盟的强者,用利爪告诉他们,究竟有多可笑!” 杀! 顷刻间,妖气贯穿云霄,无穷杀音,化为音波,朝四面八方横扫而去。 轰隆隆! 天穹在震颤,一尊尊妖影,睁开了嗜血眸子,朝着掍天蛟王那边发起了凶残的扑击。 就见血落如雨,残肢断臂横飞,赤色燎原化为了人间炼狱。 只是一个照面,就有数百尊赤灵族伏尸当场。 哪怕是掍天蛟王,也是脸色惨白,摇摇欲坠,似随时都要倒下般。 他虽有化神修为,但终究不能做到以一敌六。 “哈哈哈……” 远处,那老者立在虚空,俯瞰下方的炼狱,放声长笑,“掍天蛟王,这就是你负隅顽抗的下场,不光你要死,你族掌控的赤灵族,也要尽灭!” “这样一来,等下次血炼潮汐开始时,火蛟族将会无人可用!” “哈哈,愤怒吧,不屈吧,可又有什么用呢?你已是强弩之末,自身难保,又拿什么来救赎赤灵族?” “还想着去兖州,荒唐可笑!就算十个兖州,也不敢和我三圣联盟作对!” “是吗?” 他这番话刚落下,突兀间,一道无喜无悲的声音传出,响彻四方虚空。 甚至于连那铿锵的杀伐之音,都被彻底盖住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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