俗话说,不怕贼偷,就怕贼惦记。 哪怕金戟皇再不将人族放在眼里,也不能否认,天渊神殿那些老东西,要是真铁了心杀一个人,是很大概率成功的。 但他乃无上皇境,活了数十万载之久,若是被金烈皇三言两句就唬住,岂不是很没面子? “哼,天渊神殿若敢对本皇出手,来一个我杀一个,来一双我杀一双!” 金戟皇眸光森冷,说完之后,一掌拍出,似无量星辰降临,再次轰然朝李星魂压去。 “轰隆!” 这一刻,方圆百丈的虚空被彻底压塌,九天之上仿佛降下一轮耀目的骄阳,要粉碎诸天。 一条璀璨到无法形容的金色天河,从骄阳中流淌而出,带着无比可怕的巨力,轰出一个个巨大黑洞来。 金戟皇身为妖皇大能,动手从不拖泥带水,三言两语间,就要以力压人,要把李星魂活活镇死! 并且这一击完全展露出大能之威,即便十个合道巅峰在此,恐怕都要被轰的千疮百孔。 这根本不讲道理,是纯粹的境界压制,可粉碎一切神通战法。 “哼!你这么说,那就是没得商量了?” 神烈皇岂会坐视不理,轻哼一声,一拂火红长袖。 咔嚓! 虚空撕裂! 雄浑到无法想象的蛟火同样轰击而出,在虚空化为了一道滚烫的岩浆洪流,奔腾而下,一泻千里。 轰然之间,两道攻势就撞击在一起,那金色天河被生生拦腰阻断,形成一道泾渭分明的分界线。 一边是岩浆滚滚裹云涌,一边是金辉点点若星辰。 “两位别动手!” “今日是荒古妖界再开之日,岂能坏了大事。” “金戟皇,你冲动了。” 其他十尊皇者垂眸而来,缓和气氛。 “不是我冲动,是此贼不除,我胸中愤怒难消!” “他不过区区一只蝼蚁,你乃无上皇境,何必一般见识呢?等从荒古妖界回来后,想怎么拍死他,我等都不会有意见的。” 这些妖皇们,每一个都寿元悠长,哪怕知道李星魂有横扫年轻一族,甚至可斩真灵强者的力量,也仅仅微微惊诧罢了。 他们一生见过的大能,不知凡几。 李星魂虽妖孽,但一日不成皇,就不入他们的眼。 金戟皇如大日般的金色眸子,闪烁片刻后,忽而平静收手,“也罢,看在荒古妖界的份上,本皇暂且先饶他一命。” “不过,他以人族之身,出现在此地,是何缘由?” “莫非要进入荒古妖界?” 神烈皇站了出来,吹胡子瞪眼道:“你事儿怎么这么多?李小友以我族客卿身份,进入荒古妖界,可有不妥?” “不可!” 金戟皇眸光如剑道:“此乃我妖族重地,岂能容外族踏入?” 其他妖皇也微微皱眉,认为神烈皇此举确实不妥。 毕竟荒古妖界中,并非普通机缘,而是弥足珍贵的‘世界碎片’,它们还求之不得呢,怎么能让外人掺和一手,分一杯羹? “我已经答应李小友,要带他进入荒古妖界,岂能失言?本皇可不是言而无信之人,总之就一句话,你们同意也得同意,不同意也得同意,大不了一拍两散,这荒古秘境也不要重开了!” 神烈王索性耍起光棍。 荒古妖界重启,需要各个圣部的力量,缺一不可,凭这点他就能大做文章。 “咦?神烈皇,你不是一向以厚颜无耻闻名整个圣妖界吗?说出去的话,跟放的屁没什么区别。” 有人揶揄。 “哼,当年有个恬不知耻的老头,与我族交易,我族诚意尽显,先付出半数的报酬,那老头当面答应好的,转眼就翻脸不认人,昧下那笔资源,差点掀起两族之战,是不是,神烈皇?” 另一个声音冷哼。 “呵呵。” 神烈皇只是轻哼一声,老脸都不带红的。 你说任你说,反正老头子也不损失什么。 场上一时陷入僵局,诸多妖皇苦笑不已,深知神烈皇那小脾气上来,十头牛都拉不回来,索性就开始劝说金戟皇。 金戟皇最终重重一哼,退让一步,“我同意他入荒古秘境,但不得与火蛟圣部为伍,能获得多少造化,全凭他自己能耐。” “这不可能!你是让他送死!” 神烈皇瞪大眼睛,丝毫不退。 “神烈!我已经给足你面子了,别得寸进尺!你能豁出去,本皇也豁得出去,大不了就一拍两散!” 而那金戟皇这次也似铁了心,阴森森道。 神烈皇一时被架在那,进也不得,退也不得,很是为难。 他方才故意说些浑话,都是为了吓唬金戟皇,实际上每一大圣部,都无比珍视这次机会,毕竟若拿到可观的世界碎片,就能让族群多一尊妖皇级战力。 可神烈皇没想到,金戟皇竟也耍光棍了。 以毒攻毒吗? “咳咳!要我说啊,一个人族,何须理会他死活?” 一尊皇者摇头。 “人族小子。” 另一尊高大魁梧的老者,望向李星魂道:“神烈为了你也算尽心尽力,你别太得寸进尺,表个态吧,别让神烈为难。” “不错,你能在争渡中,拿下魁首,能耐还是有的,若胆魄过人,那就脱离火蛟圣部,独自在荒古妖界白手起家。” “若是没胆,那就主动退出,别耽搁大家的时间。” “凭你之力,还不足以让本皇等着。” 第三位皇也开口。 一时间,场上无数妖族的目光,都汇聚到了李星魂身上。 神烈皇和掍天蛟王脸色一变,想说些什么,但终究止住了。 这是连他们都阻挡不了的大势,李星魂必须做出抉择。 是去,还是留。 天地间一片安静,就在诸多妖皇等得有些不耐时,李星魂温和一笑,“感谢神烈前辈的好意,但小子一开始就没打算受火蛟族庇护,我有自己的路要走。” “决定好了?” 神烈皇双眼微眯,迸溅神火。 “决定好了。” “不后悔?” “或生,或死,都是我的选择,和火蛟族无关,我也不会后悔。” “好。” 神烈皇深深望了李星魂一眼,不再多言。 “既然如此,那就开始吧。” 诸位皇者互相对视,微微颔首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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