渭府门外,一片悲恸。 无数人跪伏在外,泪流满面,忽然吱呀一声,就见高大的门楣敞开,一个青衣人缓缓而出。 他面色古井无波,双眼浩渺,宛如仙人下界般。 “李界子出来了!” 有人惊呼。 这一声,宛若号角般,之后偌大长街都沸腾起来。 “李界子,我儿死的惨啊!” “求李界子为我沉香阁做主!” “我族死伤惨重,耗费数月运来的物资,全都毁于一旦,惨,惨啊!” 无数人惊呼着。 有人甚至跪行到李星魂面前,对着李星魂叩首,泪流满面。 而李星魂眸光落在一旁,那里有着一片片白布,他恢弘的精神力散出,看到白布下方是一块块散碎的血骨。 那些横死的人们,连全尸都未能留下。 “李兄……” 渭子郁沉默片刻,担忧地望了李星魂一眼,涩声道:“这,这不是你的错。” 李星魂还未回话,旁边就有一人撕心裂肺地痛呼,“怎么不是李界子的错?若不是他在争渡中,招惹了这么多强敌,怎会有今日?” “住嘴!” 渭子郁猛地看过去,痛斥道:“我等在争渡中搏杀,为人族争夺气运,这何错之有?” “李兄击杀的那些真灵圣子,未来千年会成为人族的心腹大患,及早铲除,何错之有?” 那散修一窒,又义愤填膺道:“那我们做错了什么?好端端的经商,就蒙受如此无妄之灾?” “你们没错,李界子也没错!” 渭子郁掷地有声,“任何族群的崛起,都会面临难以避免的牺牲,对各位的遭遇,我渭子郁深表同情,但……” “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,你一句深表同情就完了?” 沉香阁的老板痛心疾首道:“敢情死的不是你侯府的人,事不关己,高高挂起,我们的损失谁来承担,我们的心情谁能体会?” “你!” 渭子郁咬牙,但李星魂却上前一步,将他揽到身后。 他眸子泛起一抹深邃,沉声道:“诸位,这件事孰是孰非,不予置喙,我只信奉一句话,血债血偿。” “敢对我人族出手的异族,无论有多大背景,我都会一一揪出来,为各位报仇。” 他语气如万载不灭的寒风,略过场上,让众人一时沉默。 力 “轰!” 而后,李星魂瞬间冲天而起,金芒璀璨,仿佛一道金虹,朝着传送阵的方向而去。 “李兄!” 渭子郁大急,异族这次是有备而来,甚至还可能联合在了一起,他担心李星魂会吃亏,连忙跟上。 而其他人则抬着头,眼中露出一丝丝仇恨和希冀。 …… 李星魂的速度,全力展开,何等之快,几个闪耀就成功通过传送阵,来到北海王域之外。 他丝毫没有遮掩身形,扶摇直入虚空之中,舌绽春雷,“你们不是想杀我吗?我来了。” 可让他诧异的是,这番话落下,犹如泥牛入海,没有得到半点回应。 “哼!” 李星魂冷哼一声,索性在长空中疾驰,金鹏天图一转,他身形变得缥缈,几乎快要看不到踪迹了,虚空中仅能听闻轰隆的雷音。 与此同时,恢弘的神念发散,如同一张能比肩神岳的恢弘大网,朝着四面八方横扫过去。 扫过一座座山岭,穿过无数莽林,蔓延过奔流不息的大江,最远可达数千里外,几乎目之所及的地方,神念都能触及。 “轰隆!” 下一秒,无数杂乱的信息,如走马观花般在他识海中浮现,李星魂就如最有耐心的猎人般,开始筛选自己的目标。 他看到一架架飞舟横空而过,飞舟上是馥郁的药香,他还看到有修士看似羸弱,体内却蕴藏着一股磅礴的能量,显然另有其余,他还看到有几个鬼鬼祟祟的修士,正在远处徘徊,可能是邪修…… 但这些都不是李星魂想要的。 他深吸口气,再度激发神念,感受着那一缕异族的气息。 李星魂之前和各大异族交手过,金光吼族有若大日炽盛,雷泽族则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,若是他们藏匿在四周,哪怕深入地底,都逃不过李星魂的神念和破灭法目。 可足足一个时辰后,李星魂依旧没有查到任何端倪。 而且,那些异族为了杀他,才不远万里赶到乾清界,现在他已经露面,异族们怎么还不现身? 李星魂皱眉片刻,继续寻找,又是数个时辰过去,他将方圆数百里的山河大地都转了一圈,依然毫无收获。 “唰!” 思虑半晌后,李星魂降下遁光,收敛全部气息,藏身在一片莽林内。 他一动不动,宛若石头般,但双眸却紧紧盯着天穹之上,等待着变故发生。 “李兄!” 渭子郁也赶来,李星魂却对他摇了摇头,渭子郁会意,同样隐匿身形。 一连三日,风平浪静。 两人最终回了侯爵府。 李星魂刚一落脚,不过半柱香的时间,就又听闻商队被劫掠,死伤惨重的消息,那异族强者嚣张放话,让李星魂出去受死。 李星魂一言不发,再次出了北海王域,可之前叫嚣的异族,却没了动静,如石沉大海。 “为什么会这样?” 渭子郁追了出来,无比诧异地道。 李星魂眸光深邃,忽而道出一句,“你说,这一桩桩一件件,会不会不是异族所为,而是幕后的黑手?” 渭子郁悚然一惊,给出自己的判断,“不大可能吧,毕竟不少人亲眼目睹,那些异族有龙首人身,还有金吼法相……” 李星魂眉头微微皱起,“那我现身之后,它们为何都似见到瘟疫似的躲起来?而且,从侯府到这,不过盏茶功夫,它们是怎么提前知道我要来,从而远远遁走?” 渭子郁闻言沉默下来,苦思之后仍是无法回答,这件事处处投发着悬疑。 好像那些异族的目标,根本就不是李星魂,而是各大商队、大族。 莫非它们是想借此搞坏李星魂的声明,让李星魂从人人敬仰的大英雄,成为人人唾弃的灾星? 这倒也说得通,可真灵异族们,向来直来直往,什么时候会动这种脑筋了?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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