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星魂初入北海王域时,大家对他的态度,都趋向于正面。 毕竟在争渡一役中,他挑战万族,庇护人族的事迹,是前所未有的传奇。 有战力、有担当,横扫六合、潜力无限的后起之秀,谁不欢迎呢? 但随着最近的药材风波,大家对李星魂的评价,就都没那么好了,甚至颇有几分怨言。 当然,李星魂也没做错。 别人送礼他送礼,理所应当,挑不出半点毛病。 但有些事情,无关对错,只是阶级的对立。 不知不觉间,李星魂渐渐失去了一些民心。 “我倒要看看,李界子还要收礼到什么时候!” “不错,他得到的已经够多了,非要断了我们的修行路吗?” 无数散修议论纷纷,将目光投向渭府。 而接下来,送礼的人络绎不绝,来了一波又一波,甚至连昊阳等世子,听闻这件事,也以为李星魂需要这些药材,辗转各地,高价收购了一批,特意送过来。 李星魂一如既往,照收不误。 无论来自哪一方势力送的厚礼,他都命渭子郁搬进房间中,后来房间装不下了,索性就放在院子里,一时堆满了偌大的院落。 不知是谁泄露了法术影像,仙药满院的事迹传到了外界,一时间惹得群情激奋。 众人既震惊于那笔修行资源,同样被李星魂的贪婪所震到。 “这批资源非同小可,哪怕都是寻常的药材,加在一起也是一笔无法想象的数目,足以媲美一位侯爵府的底蕴了。” 有人震撼道。 “不错,这位李界子当真是了得啊,还没进人皇殿受封呢,就得到无数资源,咱们呢,累死累活半天,连株药材都买不到,人比人气死人。” 也有人既愤恨,又妒忌。 “呵呵,咱们能和人家李界子比吗?人家可是各大侯爵府的座上宾,修行资源根本不用发愁,但我想问一句李界子,吃相这么难看,真的不怕遭报应吗?你吃肉行,但别断了别人的修行啊。” 有修士阴阳怪气地道。 其他人闻言,内心也极不平衡,越想越气! 因为李星魂太贪婪,吃相太难看了。 他是没脑子吗?不清楚外界的舆论已经闹得沸反冲天了,还敢如此肆无忌惮的收礼,这种姿态除了贪婪之外,更有一种显摆,一种挑衅。 似是在证明自己的高高在上。 这一次,便是原本的中立者,甚至倾向于李星魂的人,也都看不过去了。 “李界子是怎么回事?真不在乎舆情?” “还是他出身贫寒,没见过什么世面,尝到甜头后,就打不住了?” “不管怎么说,他都做错了。” “是啊,还是白丁,就如此贪婪,若等他封侯拜将,跻身人族高层,岂不是欲望更大?这样的人,能为人族征伐搏杀吗?” “对对对!他还有可能会被异族收买,成为人族的蛀虫。” 众议纷纷。 这件事也越闹越大,尤其暗中好似有人推波助澜,直接把李星魂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。 甚至有修士壮着胆子,前往渭府,打算和李星魂好言相商。 可他一连等了数个时辰,都没见到李星魂的面,反而被渭府的门房轰走了。 这般强硬的态度,使得矛盾更加激化,众多散修也都勃然大怒。 到最后,大家甚至联合在一起,打算明早就前往人皇殿,恳请人皇治李星魂的罪。 最不济也把他的功劳给抹除了,这位李界子人品不堪,不能担当大任。 而在幽深的别院内。 罗琳琅看着桌上的情报,嘴角不禁浮盈一抹笑容,“没见过世面的东西,一些寻常的药材,就让你乱了分寸,露出丑态。” 他也没想到,李星魂后续的反应会是这样。 非但没有退回药材,平息众怒,反而引得事态不断加剧。 深思熟虑之后,罗琳琅认为是李星魂的出身所导致。 一个从下界飞升不过十来年的家伙,哪怕身负一些奇遇,也是没见过大世面的乡巴佬,碰到好东西就走不动路。 旁边的老者皱了皱眉,他不觉得李星魂会这么不堪,但一时也看不穿。 因为李星魂的这些行为,根本是在给自己树立敌人。 那些散修的修为不可怕,但却代表着一个最底层的阶级,便是各大功勋之后们,也不敢一下激起民愤。 “不过,他到底怎么想的,已经不重要了。” “民愤一旦成势,就煌煌不可抵挡,要想平息,可不是口舌之功就能成的。” “当然,他要是狠下心来,杀上十几个散修,这些声音也会平息,那些散修一旦知道,乱嚼舌根也是会死人的,估计会一哄而散,再不敢叫嚣。” 顿了顿,老者又笑道:“可他敢吗?那些散修可都是无辜的人,他一旦这么做了,会使自己跌入深渊。” “人族需要的是英雄,不是一个毫无底线、滥杀无辜的刽子手。” 他的声音很是平和,一下道出了症结所在。 李星魂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了,哪怕他幡然悔悟,将厚礼悉数返回,估计也很难平息怒火,毕竟当初收礼的时候,可是毫不手软。 “呵呵。” 罗琳琅脸上露出一抹残酷笑意,道:“我听说已经有散修组织起来,打算前往人皇殿告状,一旦功成,这位人族英雄,就要沦为过街老鼠。” “到时候罗兄想要对付他,不会太难。” 老者轻笑一生,又叹息道:“可惜,我还想了第三策,估计用不上了。” 就在外界议论纷纷,众位散修沸腾如雨,对李星魂义愤填庸,想要去人皇殿告状时。 就在苏惜月动用渠道,收购一批药材,打算售卖给各大商铺,填补窟窿,稍稍平息众人的怒火时。 突然,渭府的大门敞开,一个个长桌依次摆成一列。 流水般的侍女穿梭而出,取出无数晶莹剔透的玉瓶,摆放在桌面上,足足有数千有余。 瓶塞打开后,北海王域上空,华芒闪耀,气冲斗牛,药香袭人,飘散千里。 渭子郁一改之前的焦虑,神清气爽走出,向众人宣告: “李界子耗费数日,不吃不喝,一刻不敢停歇,终于将所收药材,尽数炼成丹药。” “诸位散修道友们,尽可前来领取,每人一瓶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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