沿着长街往东而行,老者和罗琳琅最终来到一个三进三出的宅院内。 这个宅院,比不上那些侯府的光鲜亮丽,甚至看上去有几分破败,仿佛年久失修,但路段是极好的。 因为这条长街,是人皇殿坐镇的梧桐大街,能在此地拥有一座宅子的,岂能是什么普通人? 毫不客气的说,就连各大侯爷们,都远远没有这等资格。 七拐八拐后,两人进入了后院。 后院里有一群佣人在忙碌,或是修枝,或是插花,显然都是宅子里的佣人。 “老爷,您回来了。” “老爷。” 老者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,挥手屏退他们,最终进入了一个朴素的房间中。 檀香一点,烟雾缭绕,让人心神为之一振,而罗琳琅喝了口茶水后,有些坐不住了,问道:“我们下一步该怎么部署?要不要设局让公爵出手,和李星魂死磕到底?” 在他看来,侯爵的分量还是太轻了,才拿捏不住李星魂,换做爵位更高的公爵,也许能功成。 然而老者却摇头,淡淡开口道:“同样的局,再来一次,也不会有当初的效果,而且李星魂不是蠢人,绝对能看出来。” 罗琳琅迟疑片刻,道:“可如果不这么做,能有什么其他办法?” 这片王域的掣肘实在太多,让他有种施展不出的感觉。 “办法多的是。” 老者声音带着一股平和、自信,缓声道:“权势能压人,人心,也能压人。” 罗琳琅静静听着,忽而皱眉,“如此可行?连手握重权的侯爷,都没能扳倒李星魂,区区平民有这等能耐?” 老者回头望向罗琳琅,玩味一笑,“罗兄,你身居高位惯了,已经忘了一句话,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,无论何时,平民才是人族之根本。” 罗琳琅皱了皱眉,若有所思片刻,道:“好,我现在就着手安排。” “无需心急,一点一点来,就如同那春雨润物细无声……” 老者微微一笑,“等他察觉到端倪时,为时已晚,满城已尽是菏泽。” “我心里有数的。” 罗琳琅微微颔首,转身踏步而出。 接下来的两日风平浪静,各大侯府如约而至,为李星魂送来各种赔礼、谢礼,一时间沦为众人津津乐道的笑谈。 毕竟谁也没见过,高高在上的侯爷们,如此时这般卑微过。 与此同时,经历了这件事,李星魂的声名也再次攀高,如日中天,渭府每日都有不少人上赶着拜见,送上厚礼。 更有一些天之骄子、家族想要一睹这位传奇英雄。 毕竟人族第一界子这个头衔太闪耀了,李星魂顶着这个头衔,就如同顶着闪闪发光的灯泡,照彻天下,和大夏顶流明星一样的待遇。 这日,李星魂外出闲逛。 他从侯府后门离开,只带了渭子郁一人,没有其他随从,可还没走多远,就被人认出身份,随后乌央乌央的人群涌来,将整个长街都堵的水泄不通。 “李界子!” “李界子,我在武学上有一个难点,想要向您请教,还望解惑……” 诸多修士争先恐后的往前挤,场面逐渐变得失控起来,好在李星魂立马掉头返回渭府,这才平息。 在这日后,他就鲜少外出了,哪怕要出来,也是易容打扮一番。 可接下来,前来送礼的人越来越多,礼物堆积成山,哪怕渭府的门房不收,一口回绝,那些修士还是扔下礼物就离开。 开始大家也没多想,只觉得众人一片诚心,可后来,局面悄无声息间发生了变化。 “吴老来了,想买什么药材?万年雪莲、红胜天、黄髓地精,刚来的货,非常新鲜。” 一处商铺内,店里的伙计恭敬迎入一个年迈的散修。 那散修经常出入这家店,和伙计掌柜们都关系极好,笑着道:“还是老一套,九叶金鳞花,三株就好,多了我可买不起。” 可伙计闻言却摇了摇头,“吴老今日来的不巧,店里的九叶金鳞花已经卖空了。” “卖空了?” 吴老愕然。 九叶金鳞花并非罕见的药材,平时店里都有不少存货的,今日怎么售卖一空了? 不过他也没多想,沉思片刻后,随口道:“没了九叶金鳞花,天鹤神乳也行,顶多就是价格贵点。” 这两种药材简单处理吼,就有精进真元的效果,算是最普罗大众的仙药了,再加上出产不算困难,颇受众多修士的欢迎。 “呃,这个……” 可伙计却迟疑了一下,面露难色道:“天鹤神乳有没有。” “不瞒吴老,最近啊,凡是那种精进修为的药材,基本都被扫荡一空了,现在我这里连一株的存货都没有。” “哦?谁这么大手笔?” 吴老惊疑道。 虽说这两种都是普通的仙药,价格不算高层,但药材铺里的存货,定然不少,扫荡一空那得花费多少道晶啊? “不是某个人的手笔,是大家都在买,据说是要送给李界子了。” “另外,除了这些之外,一些充盈气血的药材,也都被买走了。” 伙计摇了摇头,解释道。 吴老闻言皱了皱眉头,“那我去其他铺子看看。” 他离开商铺,去了第二家,可想要的药材,依然没有。 第三家、第四家、第五家……同样如此。 原本随处可见的药材,现在寻遍方圆数百里的灵药铺子、拍卖会、珍宝阁,都找不出一株来。 吴老的脸越来越黑,最后破口大骂,“这是什么世道!堂堂界子大人,和我们这些底层散修抢药材,还要不要脸了!” 尽管这些药材,并非李星魂收购的,但毕竟是因他而起,所以憋屈的吴老,都算在了李星魂的头上。 这种情况不是个例。 其他修士在购买九叶金鳞花和天鹤神乳时,也都白跑一趟,等了解完真相后,他们无不黑脸,骂骂咧咧。 虽说畏惧于李星魂的权威,不敢过去闹事,但…… 这层来自底层的怒火,已经开始积蓄,一旦引爆的话,后果不堪设想。 而在渭府。 渭子郁忽然有些惊慌地找到李星魂: “李兄,不好了,不好了……” “现在街头巷尾,到处都是骂你的声音……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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