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出声的,是一位头戴金冠的白面青年,面容上透发出一股冷傲,双眸开阖间贵气逼人。 在他身旁还环绕着不少同伴,盘腿坐在那,虽说并未显露任何修为,却有一种无形的大势,浮盈在他们周围,有若滔滔大江般。 这并非他们实力强绝,而是一种由内而外的贵气,应该来自于这些人背后的族群。 随着那声音落下,全场都骤然一寂,一道道眸光全都落在白面青年上。 渭子郁也不悦皱眉,扫过去后,眸光微微一凝。 “竟然是他。” “谁?” 李星魂眸光不动问道,那些话语,入了他耳,并未带来任何心境上的波澜。 “昊府的嫡长子,昊阳,被称为小侯爷。” 言语间,渭子郁的声音也凝重几分,在北海王域,昊府的势力并不弱于渭府。 “人皇殿脚下,一共有多少侯府?” 李星魂皱了皱眉,端起茶杯来,喝了一口。 “嗯……很多。” 渭子郁沉吟片刻后,解释道:“道域不同于下界,那些世俗中的皇朝,历经几百年就衰弱了,而早在漫长岁月前,人皇殿就为人族正统,统御天下。” “期间有不少大能先辈,为人族护卫边疆,立下卓著的功勋,人皇殿也不吝赏赐,敕封爵位。” “经年累月的积累,使得身负爵位的家族,愈发炽盛,虽说有一些功勋之族,因为某种原因被除爵,但到现在为止,依旧数量极多。” “算上我渭府,在这天子脚下,起码有上百个侯爵。” 闻言,李星魂点了点头,随后又道:“我初来乍到,自问并未得罪过这昊阳小侯爷,他为何如此恶言?” 渭子郁苦笑一声,“不要把什么侯府,想的太高大上,终究都是修士罢了,而有修士的地方,就有纷争。” “你虽没有得罪过他,但他一向以‘小侯爷’身份为傲,就是不乐意看到有新的侯爵诞生,这说好听的叫气量狭小,说难听点就是吃饱了撑的。”biqubao.com “而且,爵位之身,还代表了气运眷顾。” “经过争渡之后,你身上凝聚的气运,远超常人,若是再得侯爵之位,哪怕根基尚浅,没准也会超越绝大部分的侯府。” “气运的好处无可估量,没人愿意被人骑在头上。” 李星魂眼中划过一抹明悟。 看来他确实想当然了。 以为天子脚下的修士,都如渭府一样,有很高的思想觉悟。 现在看来,林子大了,什么鸟都有,有渭府这样的磊落之师,出点其他的蝇营狗苟也正常。 只是李星魂内心有些郁闷。 他初来乍到,看似谁都没接触,却已经无形间惹到了一大波人。 而且躲都躲不开,因为这是一个阶级的对立,只要他被人皇封赏,迟早都要爆发。 “日后你要小心点。” “这昊阳不是什么好鸟,仗着祖上蒙阴,时常欺行霸市。” “还有他身旁的同伴,各个都有爵位在身,光是不弱于我渭府的,就有三四个。” “虽说这是天子脚下,他们再大胆也不敢刀兵相向,但是暗中使点小绊子,恶心恶心你,还是轻而易举的。” 渭子郁出声,希望李星魂能保持理智。 李星魂摇头,懒得一般见识。 这些所谓的功勋之后,不想着苦修,为人族立下赫赫战功,反而混吃等死,胡作非为,当真是扶不起来的阿斗。 “哎呦,原来是昊府的小侯爷。” 此刻,说书人自然不敢跟昊阳顶嘴,诚惶诚恐道:“那依你看来,那位李界子,应当得到什么规格的封赏?” 昊阳闻言来了性质,手中茶杯一落,冷笑道:“侯爵之位如此尊贵,怎么能赏赐给一个白丁?” “我昊家的先祖,当年为人族驻守边疆数万年,历经十数次九死一生,斩异族强者不计其数,更牺牲在战场上,才为昊家博来一个侯爵之尊。” “他李星魂算什么?不过参加了一次争渡,就想成为侯爵,我该说他痴心妄想,还是不知所谓呢?” 他一发话,其他同伴也都呵呵笑了起来。 “说的不错,我家的侯爵也是先祖用命换来的。” “昊阳兄说的不错,就是这个道理,他区区一个白丁,毫无背景的散修,也想一步登天,跟我等媲美,多大脸?” “我认为他能被封男爵,已经算祖上烧高香了,别要求太多,贪心不足蛇吞象。” “对对对!什么争渡大杀四方,这也算功劳?人族不一样没摆脱奴族身份吗?而且这届的异族天骄太不堪了,那敖云更不行,换我上我也行。” 一阵哄笑声传了出来,整个第九层,都被笑声震得颤动不已。 而包厢内的渭子郁,哪怕涵养极好,此刻也气得够呛。 “一个个混吃等死的二世祖,争渡乃是万族交锋的大事,被他们三言两语就否决了?” “还你上你也行,真是不知所谓!” “庇护人族,斩杀异族天骄圣子,断其气运……这泼天功劳,不说公爵,侯爵绝对绰绰有余了!” “李兄,你稍坐片刻,我要跟他们掰扯掰扯。” 他要冲出包厢,和这些世子们理论。 若是没有李星魂,他早就陨落在灵境中了,任何人都不能如此诋毁李星魂,抹杀他的功劳。 “渭兄,没必要。” 李星魂却一把拦住了渭子郁,“他们并未参加争渡,也不知具体过程,说出这些话来情有可原。” “而且,我将来封赏如何,他们说了不算,你说了也不算,还要听人皇殿的诏令。” 他淡淡一笑,“稍安勿躁吧,你现在为我出头,改变不了什么。” 渭子郁脸色变幻一阵,叹了口气,终归是坐了下来。 而包厢外,刺耳的笑声一止,那昊阳扫过四方,眼中带着丝丝傲然,“除了这些之外,我还想对那位李界子说几句。” “万琼界最开始时,只有巴掌大点,是我们这些功勋府邸,一点一点和异族抢出来的,他能有稳固的修炼环境,立下如此功劳,我等都有功!” “所以人皇殿封赏之后,若是有天材地宝,他最好乖乖识相,过来孝敬他小侯爷,别让小侯爷主动跟他伸手。” “小侯爷还要脸呢,哈哈哈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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