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蜥妖部,是一个极为古老的中部,已经传承了十数万之久。 每隔半个月,就会举办一场祭祀,祷告族群绵延万代。 此刻,夜已至深。 莽荒山岭和密林中,却穿梭着一道道壮硕的身影,有着无数冰冷的气息交织。 近千尊瞳孔倒竖,浮盈冷芒的巨蜥,一个个神色肃穆,眸子里闪烁着灼热,立于祖殿之外。 老祖奎蜥王率领着宿老们,排众而出,他身上披着一件兽皮,浑身充满蛮荒古老的气息。 “带祭品!” 低沉的声音,回荡在天地之间。 巨蜥们都浑身一震,高呼起来,嘴里诵唱着晦涩难明的语言。 “嘭嘭嘭!” 紧跟着,兽潮分开,露出一头头强壮的巨蜥,押解着一个个人族修士。 这些人族,都是古蜥妖部最近虏获的战利品,此时被当成祭品,马上面临五马分尸的下场。 “还请妖祖饶命啊!饶命啊!” “混账东西,你们这群丑陋的巨蜥,知道我是谁吗?我乃四海商会的供奉,你敢抓我,不怕被灭族吗?” “还不放开我,否则整个古蜥妖部,活不到明年,就要被夷平!” 人族修士共有上百位,其中不乏合道,有来圣妖界历练的,有虏获妖兽充当斗兽的,也有一些是来妖土寻觅无上奇珍。 总之敢踏足妖土的,各个都来历非凡。 但根本没用。 那些宿老的眼瞳淡漠,年轻巨蜥们,则神情略带讥诮。 “人族,你们越界了!” “呵呵,在我妖土之上,还敢猖狂!” “叫嚣吧,你们叫的越欢,我就越兴奋。” “卑贱的血食们,准备好上路了吗?” 一道道冰冷邪恶的声音回荡在偌大山林之中,让每一个人族修士,都如当头浇了一盆冷水,浑身发颤,甚至有些胆小的女修,竟失态的大哭起来。 “噗!” 这时,一位化为人形的宿老上前。 他从族人手中接过一柄骨刀,来到第一个人族身侧,长臂一挥。 一颗头颅,冲天而起,热液迸溅,浇灌在他身上,使得这位宿老本就邪恶的气质,平添几分暴虐。 “祭品!” “祭品!” 紧跟着,无数古蜥妖部的族人,都随之嘶吼起来。 “噗噗噗!” 很快。 骨刀接连挥出,在虚空砍下一片魅影,带走一颗颗鲜活的人命。 场上有如陷落幽冥地狱,那些待宰的人族们,口中都发出了一声声惊恐的嚎叫。 可巨蜥生性淡漠,睚眦必报,从不知道什么叫怜悯。 看着瑟瑟发抖的人族,他们只感觉一种畅快。 “继续。” 奎蜥王下令。 血气逐渐升腾而起,浮盈虚空,朝着远处的旷野之地逸散,就如同一团血色的火焰一般,流露出无穷的邪恶。 “我们要死了吗?” 有低声啜泣传出。 那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修,肌肤如犀牛鸟般莹润光泽。 旁边的紫袍青年不语,眼眸中划过一丝悔恨。 “早知道会这样,我就不来圣妖界了……呜呜呜……” 女修抿紧惨白的嘴唇,浑身发抖,神色绝望和悲恸。 其他同伴,亦是如此。 他们乃紫霄圣地的弟子,本有着光明的前途,这次为了得到紫金仙铁,才组团来到圣妖界。 初入火麟域时,一切都风平浪静,别说妖王了,就连大妖都鲜少见到。 这让他们有些放松警惕,感觉这片妖土,名不副实。 但万万没想到,来到古蜥妖部后,情况完全不一样。 他们刚谋划如何潜入,还未实施,就被制住,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,如今更被带出,当成祭品。 只要看到那血淋淋,散落一地的头颅,这些天之骄子们,就感到遍体生寒。 “那个和尚的预言,是真的!” “劫,确实是劫!” “甄师兄,我们当初听他的就好了!” “唉,现在说什么都晚了,我们已是砧板上的咸鱼了,只有任由宰割的份。” 这些弟子眼中,流露出一抹深深的悔恨。 但那甄师兄,却忽而抬头,想起了年轻和尚的另外一句话。 “嗡!” 而这时,一道寒芒迸射,让陷入失神状态的紫袍青年,打了一个冷颤。 他下意识的抬头,就见一片凛冽的刀芒,如同璀璨的天河般,垂落而下,哪怕隔着一段距离,那锋锐之茫,都让青年感觉到肌体生疼欲裂。 “等一下!我有话要说!” 甄师兄用尽全身力气,大吼一声。 谁知,那刀光不停,竟继续保持下落之势。 甄师兄睚眦欲裂,再次狂吼道:“我在妖土发现了一条道晶矿脉,打算离开时,偷偷发掘,如果你们愿意放我一马,我就带你们过去!” “嘎!” 刀光戛然而止,就如同被风筝线拽住的风筝。 随后那宿老神色阴森的望过来,脸上的黑色纹路,如同一个个孤魂在嘶吼。 “我说的是真的!” “人族有众多检测矿脉的法器,是妖族无法相比的!” “相信我!在这种生死境遇之下,我不敢欺骗各位!” 甄师兄大吼,因为过于激动的缘故,整个身躯都在颤抖。 那宿老转身,望向奎蜥王。 奎蜥王一双冰冷的眸子,没有任何情绪,思量片刻,淡淡一句,“带路。” 他不觉得这人族有胆量骗他。 一座道晶矿,哪怕对古蜥妖部而言,也是一笔可观的财富了。 当然,即便真拿到矿脉,奎蜥王也不会放过这些人族。 因为小鹏王早就下令,凡是落入古蜥妖部的人族,都要斩杀殆尽。 甄师兄战战兢兢,看向南方。 他法力被制住,行路不遍,由一头巨蜥,用长尾卷着,奔行了三百里之远。 “当你入绝境时,可向南而行三百里,那是你唯一生门所在。” 甄师兄耳畔,回荡起年轻和尚的箴言。 这里已经是三百里了。 生门在哪,生门在哪? 他急的六神无主,魂不附体。 “道晶矿在哪?” 一袭紫袍的奎蜥王,口中吐出冰冷的语言。 “在,在……” 甄师兄嘴角扯动,全身发抖,就要随便撒个谎,拖延时间时。 “嗖!” 天地之间,忽然响起一道锐利的锋芒。 甄师兄,以及古蜥妖部的族人们,都同时抬头望去。 它们的瞳孔中,瞬间倒映出一团炽热的火焰。 那火焰横天而起,缭绕的虚空都金辉灿烂。 不,不! 那不是火焰,而是一尊金翅大鹏,正遨游九天之上,鹏程万里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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