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哥的这个问题很有冒犯性。
    闻起舞倒是很淡定，说：“当初那张卡被盗刷之后，损失惨重。那两万块钱是我答应给客户的回扣，却耽误了几天，客户把我臭骂了一顿，投诉到公司，这可是大客户啊。后来我就被公司开除了。”
    钱哥心里一阵惭愧。
    因为闻起舞变成这样子都是他害的。
    “当时都没有听你说这些呢。”
    钱哥讪笑着说。
    “这么倒霉的事情说出去只会让人家笑话，让人看不起，有什么好说的。生活有多苦，混一口酒，喝下去就行了。后来有销售界的前辈告诉我说做销售，首先要会花钱！能把钱花出去，才能把钱挣回来，当时我就像突然开窍了一样，以前做事很小气，舍不得给客户送礼，不会陪客户吃喝玩乐。开窍之后花手花钱越来越大手大脚，跟客户的关系越来越铁，认识的朋友圈也越来越大，自然而然地就接触了这些东西。”
    “这不是什么好东西吧？”
    “嘿嘿，你想混进更高的阶级，更有钱的群体，那就避免不了接触它！这可是身家十亿的人带我玩的。我跟他一起试过几回之后，业绩突飞猛进。一个人跟一个人的关系铁不铁，以前有种说法，一起喝过酒，一起扛过槍，一起票过娼。现在一起扛过槍扛的就是这种烟槍。”
    闻起舞越说越兴奋。
    钱哥越听越觉得闻起舞陌生。
    他摸不清闻起舞究竟是什么目的，是想带他进入这种富豪的圈子，还是想拖他下水，然后卖他货挣他钱？
    自己抽问题可能不是很大，要是卖的话，那就可是要槍毙的大罪。
    钱哥说：“吃喝票赌我都沾，但是这些东西绝对不碰。”
    闻起舞笑道：“有需要的时候联系我。”
    钱哥下定决心，以后离闻起舞远一点。
    然而没想到，虽然他拒绝了诱/惑，但是钱嫂却没能拒绝。
    钱嫂的一个好姐妹带她去了一个养生会所。
    这个好姐妹也是钱嫂的债主，她的卡也被刷空过。
    在她的介绍下，钱嫂认识了会所里一个穿衣显瘦脱/衣有肉的男人。
    “钱嫂，有几天没看到你了啊。”男人笑道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其实钱哥钱嫂发财之后，两个人虽然没有离婚，但是早已经同/床异梦。
    钱嫂在外面招蜂引蝶。
    钱哥外面沾花惹草。
    大家互不干涉。
    她跟这个男人厮混在一起很久了，男人活又好又体贴，甚至让她找到初恋的感觉。
    有一天，男人在她酒杯里加了点东西。
    钱嫂很快上了瘾。
    当钱哥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晚了，
    就好像闻起舞发现卡被盗时的感觉一样。
    钱嫂根本戒不掉。
    钱哥为了证明可以戒毒，主动尝了一口。
    然而事实是，真的戒不掉。
    两个人都变成了瘾君/子。
    他们有钱买好货。
    所以一时之间，吸毒的后遗症并不严重。
    但是他们吸毒的频率越来越频繁。钱花得越来越快，刷卡的频率则越来越强。
    而朋友们则越来越穷。
    后来他们为了追求刺/激，剂量越来越大。
    开始只是吸，后来变成打/针。
    起初打胳膊，后来打大腿，到后来居然直接开天窗，直接打脖子。
    钱哥钱嫂很快就老得不像话。
    三十岁的人看起来像七八十岁一样。
    钱哥偶尔会想起那个找他要卡的老太太。
    他似乎明白了，老太太根本不是看起来那么大。
    可能是个年轻人，因为捡到了这张刷不完的卡，逐渐走上了不归路，所以才苍老得这么厉害。
    怪不得老太太说这张卡会给你带来很多钱，但是也会偷走你很多东西。.
    现在他知道了，偷走的就是他的寿命，偷走的是他的人生。
    这些都是钱买不回来的。
    但是钱哥不愿意去想这些问题，也没有精力去想。
    他只想吸。
    很快，他就又沉浸在神经中枢直接爆炸的愉悦之中。
    钱哥钱嫂每天吸了睡，睡了吸，过得浑浑噩噩。
    不知白天黑夜。
    每天要么处于极度的亢/奋，要么处于极度的疲倦。
    有一天他们发现卡不见了，顿时惊慌失措。
    “卡呢？”钱哥大喊大叫。
    现在的他太虚弱。
    仅仅说完两个字，他就汗流浃背。
    “不知道啊！”钱嫂也惊慌失措，
    同样的，她说完这个四个字也变得脸色苍白。
    但是很快脸上又升起两坨绯红。
    很明显，她的身体的问题很严重，冷热交替。
    “臭婊/子，是不是你把卡偷走了？”钱哥破口大骂。
    “贱男人，你个狗东西，是不是把脑子吸坏了，把卡给哪个贱女人了？”钱嫂不甘示弱。
    钱哥钱嫂骂了一阵，抱在一起痛哭。
    他们明白，他们已经完了。
    没有卡就刷不到钱。
    没有钱就用不到货。
    他们四处找人借钱。
    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瘾君/子了，谁敢把钱借给他们？
    秦哥去找闻起舞。
    闻起舞请他们吃闭门羹。
    秦哥去找梅子涵。
    梅子涵泼他一脸洗/脚水。
    现在他们都知道了，他们的钱就是被他们信任的钱哥钱嫂给骗去的。
    而钱哥钱嫂也明白了，他们之所以沾上毒品，可能是这些朋友的报复！
    他们连续坑了所有最真心对待他们的朋友，刷空了他们的卡，而且毫无悔改之意。所以他们联合起来报复！让他们倾家荡产，家破人亡。
    钱哥钱嫂一个朋友都没有了。
    但是他们不在乎。
    或者说他们的脑袋已经变成了一团浆/糊，根本没有多余的脑细胞去在乎。
    他们现在只剩下生物的本能。
    以前钱哥钱嫂为了避嫌，都在外面抽，后来人变得迷糊。直接在家里抽。
    相关的部门的人员便找到家里来了。
    好运公寓的人发现他们居然沾这种东西，纷纷劝解。
    可是他们根本听不进去。
    而好运公寓有两条规矩。
    一，房子只租给一情侣或者夫妻。
    二，如果住户总是犯错且屡教不改，就会把他们赶出去。
    周比力代表公寓的老板警告他们，如果一个月之内不主动去戒毒所的话，他们就会被扫地出门。
    现在钱哥精神恍惚，对周比力的话左耳进右耳出。
    他们看到隔壁小区有很多垃圾。
    有时候会捡到一些值钱的东西，说不定能卖钱买一点货？
    于是他们就去翻垃圾。
    有一天他们在垃圾堆里面闻到了熟悉的味道。
    居然有一包没用完的货。
    “真是败家玩意儿，这么好的东西也扔。赶紧耍耍。”
    “咱们捡回去再说吧，在这儿用的话是不是太张扬了。”
    “等不及了。要回去你先回去。”
    “王八蛋，又想独吞！别想着吃独食！”
    他们干脆就在这里享受。
    他们摸出一支脏兮兮的针筒，解开自己的衣领。
    此时此刻，他们变成了野兽，争夺着不多的祸。
    但是两个人都没啥力气，扭打了一阵，最终决定平分。
    他们都享受到了最后一口，满心满意足地拥抱在一起。
    然后相拥倒在了垃圾堆里，成为了一对绝命鸳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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