稍稍停顿,孙海光看李铭听得专注,而且还有点头的动作。 他说得更来劲了—— “况且,据王队长所说,段林的直系亲属—— 只有一个老娘和一个读高三的妹妹。 一个老太太,一个小姑娘。 要应付起来也应该很容易。 比如,我们可以说,段林是外出时,不小心被车撞了。 伤势很严重。 送到医院后,经过抢救,人还是没有救回来。 肇事的司机已经逃逸。 暂时没办法索要赔偿。 而我们公司出于人道主义考虑。 不但可以承担已经花掉的几千块急救费用。 还可以为家属提供一些救济。 我想,不用多。 一万块钱就可以。” 孙海光越说越顺。 他顺着自己的思路,说出了修改后的段林死因。 “方案可行,值得考虑!” 李铭满意的点点头。 但想了想,他又摇摇头:“如果段林死于车祸,容易暴露。 万一段林他妈或者妹妹,去交警队查问情况。 询问肇事逃逸的调查进展。 我们就暴露了。 我认为,必须规避的一点—— 段林的死因,不能与违法或者刑事案件挂上钩。 否则,就很容易出问题!” 李铭否定了孙海光即兴发挥的剧本。 李铭点上一支烟,大口的抽着。 试图发挥他的聪明才智,找出一个合理的方案。 接连抽了几大口之后,突然,他拍了一下大腿。 似乎想到了什么好主意。 李铭语气有些兴奋的说道:“昨天晚上—— 段林在吃过晚饭后。 在楼上溜达。 结果,他在溜达的过程中,一不小心从楼上摔了下去。 从而导致重伤。 送到医院后,不治身亡。” 李铭说出了他临时想好的剧本。 “可以,我觉得可以。 这个理由完全说得过去。 也不会有任何后患。 就算段林的家人来工地询问。 我们也不怕。 我们完全可以在事先,和那些工人说好。 只要大家统一口径。 就没有问题。 为了确保这些工人听话。 我建议,每个人给一千块封口费。” 孙海光对李铭的剧本,表示支持。 还做了一些补充。 顿了顿,孙海光又说道:“段林饭后,在楼上溜达可以理解。 但在溜达的时候,为什么会不小心摔下去? 还需要补充一些细节。” “嗯!” 李铭点点头,对孙海光的一番话表示认可。 “王峰,你什么意思?” 忽然,李铭瞪着王峰。 语气有些不满的说道。 刚刚,李铭在和孙海光对话的时候。 一直在留意王峰的表情变化。 李铭很清楚—— 他提出的方案,能否付诸实施。 王峰是一道迈不过去的坎。 必须得王峰同意、配合才行。 可是,李铭发现。 他在和孙海光对话、讨论方案的时候。 王峰一直紧锁眉头。 从表情上看,明显不支持他的解决方案。 “李经理,我觉得,你和老孙把事情想简单了。 我们施工队有二十多人。 人多嘴杂。 就算我们下达封口令,给他们每个人一千块。 要想做到完全保密。 也是不大可能的一件事。 而一旦消息走漏。 我们篡改段林死因的事情曝光。 我们可就得承担法律责任。 本来能用钱解决的事。 我们真没有必要承担违法犯罪的风险啊! 而且,如果我这么做了。 我也没办法跟手下兄弟们交代。 他们会怎么看我?” 王峰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顾虑。 在王峰看来。 李铭和孙海光的方案,实在是有些缺德。 段林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壮年人。 是家里的顶梁柱。 他的死亡,肯定会给他那很不富裕的家庭—— 造成沉重打击。 在这种情况下。 在经济上给予段林家人足够的补偿。 才是一个有良知的人,应该做的事。 可按照李铭和孙海光的方案。 居然只想拿出一万块钱解决问题。 这个数目实在是太少了。 那可是一条壮年男子的人命。 在王峰看来。 无论是按照当下行情。 还是基本的道义角度。 最少也应该给家属补偿五十万才行。 如果能给到一百万。 无疑更为理想。 除了金钱上的补偿实在太少。 王峰无法接受。 此外,王峰也不能认可—— 李铭和孙海光编造段林死因。 事发的时候。 现场正在施工的人员,可是有二十多个。 这么多人,怎么保守秘密? 至于李铭所说的,用一千块收买这些工人。 让他们保守秘密。 王峰真想说—— “你们太天真了!” 别说一千块,就是一人给一万,甚至十万。 王峰也不认为,秘密就能一直隐藏下去。 早晚都会有曝光的一天。 到时,参与其中的王峰。 也难免会到法律制裁。 而且,王峰还必须要考虑到。 如果采用这种方式—— 他手下的兄弟们,会怎么看待? 会不会认为,他今天可以这样对待段林。 是不是有朝一日,也可以用同样的方式对待他们。 如果有了这种想法。 这些兄弟们,还愿意在他手底下干活吗? 一旦传播出去。 他的名声会彻底烂大街。 恐怕,以后没有人再敢跟着他干。 他再也做不了包工头。 相当于,他多年打拼所取得的事业成就,全都付诸东流。 王峰今年还不到四十岁。 上有老下有小。 有一大家子人需要他养活。 如果他以后再也无法承包工程。 他怎么养家? 他既没学历,也没有一技之长,也许只能去工地搬砖! 那又能赚几个钱? 眼下,他做包工头。 每年,都至少能赚几十万。 多的时候,能赚上百万。 如果去工地搬砖,累死累所。 一年最多也就是赚个十万、八万的。 相当于一夜回到解放前。 根本就满足不了如今家里的日常花销。 所以,王峰思前想后。 站在他个人角度—— 绝不能同意李铭和孙海光的馊主意。 随着王峰态度明确的表达反对意见。 李铭的眉头皱了起来。 他很清楚。 如果不能说服王峰。 他的想法再好,也没有用武之地。 所以,无论是摆事实讲道理,进行劝说—— 还是动用其它手段。 李铭必须要让王峰改变态度才行。biqubao.com 到底应该怎么做呢? 李铭目光阴沉的,陷入了思索之中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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