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让安排小队继续挖岛上埋着的炸药,他则是和云拓一同守在海边,做好迎战的准备。 很快,全速赶来的两列作战机也抵达无忧岛,降落在沙滩上。 沈掠从为首的作战机上跳下来,“云哥!” 那时他被云拓和裴让从海里捞上来就恢复了意识,之后他们兵分两路,云拓和裴让先过来找傅爷,他则是飞去有信号的地方联系支援。 谁知回来就看到攻击舰上发生了爆炸,紧接着又收到了警示通告。 沈掠俊逸的面容凝着冰冷的神色,快步跑到云拓身旁,“到底发生什么事了?傅爷怎么会……” “傅爷一个人去见了利奥德和傅政,之后发生了爆炸,但我相信,傅爷肯定不会有事的!” 云拓说完,又问他:“你从哪里调来的支援,怎么回来的这么快?” “他们自己过来的。” 沈掠用目光寻找慕星的身影,心不在焉的答着,环视了一圈,没看到慕星,只看到岛上筑了人墙。 “哪里在做什么?小星星是不是在那里?” 他莫名感到不安,抬步就要跑过去查看。 云拓急忙拉住他,“慕星受了点伤,她师父正在帮她治疗,你先不要过去打扰。” 云拓不敢告诉沈掠实情,更不敢让他看到慕星此时的模样,以他对慕星的在意,只怕他会发疯。 然而沈掠一听到慕星受伤,神色更加慌乱了起来,挣开云拓的手飞奔过去,但他没有强行闯进去,克制着所有的担忧等在人墙外。 云拓见他还算冷静,暗暗松了一口气,突然瞥见不远处的一架作战机上,走下来一道熟悉的身影。 不同于以往妖娆妩媚的打扮,她今天穿了一身作战服,长卷的头发利落的束起,英姿飒爽。 云拓神色微怔,随即皱起眉头,朝女人跑过去,“你怎么来了!谁让你来的!?” “我来找我男人啊,有问题吗?” 黎绘衣看着眼前满脸担忧的男人,碧蓝的双眸染上几分笑意,碎光微闪。 她看他的眼神终于不再淡漠。 云拓在她眼里清清楚楚的看到了爱意,又或是她刚才说的那句话,实在让人心动,总之在这样不合时宜的场合,他疯狂的想吻她。 “这里多危险知道吗?简直胡闹!” 云拓咬了咬牙,忍住所有的心动,厉声道:“我马上派人护送你离开!” 他刚要转身去招呼手下,女人柔软的双手忽然环住他的颈项,红唇微勾,语态撩人,“危险吗?有你在,我觉得很安全。” “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,一旦开战,你就走不了了!” 云拓摘下黎绘衣绕在他脖子上的双手,眉头紧锁,面色凝重。 黎绘衣却是淡淡一笑,“我本来也没打算要走啊。” 得知云拓的危险处境时,她其实犹豫过,但最后还是选择了遵从自己的心。 她挟持了利奥德公爵的家人,利奥德公爵不会放过她。 她擅自行动,查理斯王子也不会放过她。 她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,但她不后悔,如果这一生不能真正的活一次,遇到值得爱的人,不去全力以赴的爱一次,她才真的会后悔,会遗憾。 “你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自己做出的选择,无论结局如何,我都不会后悔,作为我的男人,你应该支持我。” 女人眉眼间笑意妩媚动人,那眼神却分明无比坚定。 云拓凝望着她,双眸如同铺了一层灰,比黑夜还要浓稠,“留在这里的下场,或许是和我一起尸骨无存,你叫我怎么支持你?” 他宁愿她像以前那样冷漠待他,宁愿她一直把他当成玩物,也不要她陪他一起死。 “我求你,马上离开这里好不好?” 这个宁折不弯的男人,生平第一次,这样哀求一个人。 黎绘衣却没有听从,而是扑进他的怀里,紧紧的抱住他,“死的时候,像这样抱紧我,记住了吗?” 云拓整颗心脏都在颤抖,低头深深的看着贴在他胸膛的女人。 下一秒,他蓦地伸手拥住她,很紧,恨不能将她刻进骨子里。 他喉结滚动,俯首下去,嘴唇贴着她的耳畔,动容的哑声呢喃:“像这样是吗?好。” 闻言,黎绘衣在他怀里轻轻一笑,而后缓缓抬起头。 眼神交汇,云拓抬手抚上她的脸颊,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,“走吧。” 云拓牵着黎绘衣的手,走向海边。 利奥德的夫人和儿子被作战员押着,跟在他们身后…… 攻击舰上。 助手看到夫人和亨特少爷被押到海边,立即向利奥德禀告:“公爵大人,是夫人和少爷!” 利奥德站在血染的甲板上,低冷的声音在风中散开,“给他们最后一次机会,只要他们现在放人,交出乔岱山,就放他们离开。” 助手将命令传达给指挥中心,指挥中心立即向岛上发出警告。 但,没有得到回应。 却看到所有作战机同时腾空而起,做出进攻之势。 利奥德看着严阵防守在海边的那一排凛然身影,眼神满是不屑。 给他们活命的机会,偏偏要找死! 以卵击石,愚蠢至极! “开火!” 利奥德的耐心已然耗尽,这些不自量力的蝼蚁,多让他们活一秒钟,都是浪费他的恩赐! 助手皱眉,犹豫着说道:“可是夫人和亨特少爷还在他们手上……” “开火!” 利奥德声音冰冷的重复了一遍。 家人从来都不是他的软肋,只要能达到目的,他什么都可以牺牲! “轰!——” “轰!——” “轰!——” 炮弹连续不断的袭向岛屿和空中的作战机。 炮火声轰鸣,火光和烟雾弥漫开来! 黎绘衣隔着烟雾,看向攻击舰上的利奥德,有些难以置信,亨特是利奥德公爵最宠爱的儿子,他居然完全不顾亨特的死活! 云拓则是紧握着黎绘衣的手,面色沉稳的指挥着作战机,向攻击舰发起进攻,主要目标是动力装置,信息指挥中心和弹药库。 这三个地方都是核心,尤其是弹药库,只要毁掉,攻击舰就废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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