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凌枭闻言忽然沉默下去。 炽亮的灯光落在他雕刻般的俊颜上,清晰的勾勒着他的五官,越发衬得那双眸子漆黑幽深,晦暗不明。 沈掠也没说话,修长的身姿笔直的站在那里。 冰冷的气息,寒浸浸的笼在两人之间,气氛诡异而微妙。 许久,傅凌枭终于沉沉开了口。 他面色冷峻的看着沈掠,眼中的深邃无人能懂,“你我,立个男人之间的约定……” - 烤肉店里。 慕星见吃得差不多了,对沈琼和千绯说道:“下午我还有事要忙,就不和你们一起了。” “忙什么啊?姜砚说你手头上的工作都做完了,肯定是忙着回去陪那个粘人精大佬!顾大宝贝,做人不能这么重色轻友!” 千绯说着,给沈琼递了个眼色。 沈琼好不容易约到慕星,自然也舍不得这么快就分开,附和道:“晚点再回去吧,我们难得才聚一次,好不好啊慕星。” 慕星笑笑,从包里拿出一张卡,“真的有事要忙,为了表达我的歉意,你们今天所有的消费,我给你们报销。” 千绯看得出来慕星确实有事,也就没有强留。 不客气的接过卡,搂住沈琼的肩膀说道:“既然顾大宝贝这么说了,沈琼,咱们今天就可劲儿的造,让这个小富婆出出血!” 沈琼点头笑道:“你等着被消费信息轰炸吧!” 看着笑容灿烂的两人,慕星眼眶忍不住一涩,轻扯了下唇角,拿起包起身道:“走吧。” 离开烤肉店,三人道了别,千绯坐上沈琼的摩托车走了。 慕星眨眨眼,敛去眼中的酸涩,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。 她去买了十三个道具假人,运到慕家,一个戴着眼镜,风尘仆仆的男人已经在门口等候。 正是那个得了心理疾病请假去看病的心理医生。 从回到帝都,慕星每天三遍的催他过来帮忙,总算把他催来了。 慕星从门口的花坛里找到以前藏的钥匙,打开门,抱着道具假人进屋,心理医生见状也立即帮忙。 两人将所有道具假人搬进屋,慕星锁好门,根据记忆,将道具假人按照火灾那天家人昏迷的位置摆好。 和心理医生说了催眠的细节,她拉上所有窗帘,点上火,深吸一口气,“开始吧!” 客厅里的火一点点的蹿起,慕星看着那四散蔓延的火光,心理医生的低语从耳畔不断传来。 双重作用之下,她的意识终于从本能的抗拒,逐渐变模糊,恍惚之间,视线突然一暗。 仿佛进入了一条隧道,黑暗窒息,无边无际。 慕星拼命的往前跑,不知道跑了多久,不远处终于出现一个光点,好似预感到什么,她停下脚步,犹豫了片刻,才鼓起勇气走过去,伸手去触摸。 光点突然散发出刺眼的光芒,她脚下倏然一空,仿佛从万丈高空坠落,一瞬的失重感消失后,视线恢复。 慕星眯了眯眼,发现自己躺在客厅的地上。 眼前浓雾弥漫,隐隐约约看到,一道颀长的黑色身影往外走去。 凶手! 他就是凶手! 这个意识在脑海中闪过,慕星想要起身去追,一只手突然捂住她的嘴,将她按在地上。 紧接着,一张苍白的脸出现在眼前。 慕星心脏狠狠的颤动,眼中瞬间浮出泪雾,妈咪…… 泪水模糊的视线里,她看到妈咪对她摇了摇头,示意她不要动,她听话的点了点头,伸出短短的小胳膊,紧紧的抱住妈咪。 很快,那道黑色身影走出了客厅,妈咪撑起虚弱的身体,抱起她跌跌撞撞的走到浴室,把她放进浴缸里,打开水。 虚弱的趴在浴缸边缘,轻抚她的小脸,笑着温柔安慰:“宝贝别怕,妈咪在。” 这时,一道黑色阴影突然笼罩过来,一只大手抓住妈咪的脑袋,将她狠狠的按进水里! “妈咪!放开我妈咪!” 慕星这一刻忘了自己在催眠状态中,只想着要救妈咪,她抓住那只手,用力的咬上去。 却被掐住脖子拉开,狠狠的丢在地上,她被摔得不轻,晕乎乎的爬过去,抱住那人的小腿,用尽全力想将人拽开。 下一秒,她又猛地被踹开。 她再次想要爬过去救妈咪,那人突然冷冷的回头看向她。 对上那张冰冷的脸庞,慕星瞬间如遭雷击,整个人被他充满杀气的眼神钉在那里,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,绝望一寸寸的从心底漫上来,将她淹没。 泪水大颗大颗的从眼眶掉落,溃不成军。 怎么会是他! 为什么会是他! 为什么! “解决完了吗?” 一道男声忽然传来,脚步声顿在浴室门口,显然是另一个凶手,“怎么还有一个小的?要么带回去吧,实验室那边刚好缺实验体。” 站在浴缸边的男人,眼神冷漠的睨了慕星几秒,走到她面前,将她从地上拎了起来。 “放开我!别碰我!” 心脏仿佛被尖刀刺穿,剖开,痛得鲜血淋漓。 “为什么要这样对我!我恨你!我恨你!” 慕星崩溃的嘶吼着从催眠中醒来,泪流满面。 回到现实的这一刻,那痛疼更是撕心裂肺,几乎将她的灵魂都撕碎,她将自己团成一团,蜷缩在地上,咬着手臂,绝望颤抖,如同濒死的小兽。 心理医生的眼中,首领冷漠又强大,他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,想安抚又不知从何入手。 窗帘还燃着大火,他提了灭火器去灭掉火,回来默默地守在慕星身旁。 蟾光凄清,照进漆黑的客厅里。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深夜。 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少女,终于如梦初醒般,缓缓从地上爬起来,她擦去眼角的泪水,拿起包,摇摇晃晃的往外走。 那副脆弱无助的模样,仿佛风轻轻一吹,她整个人就会碎掉。 心理医生神色担忧的看着她,伸手想去扶,却被她无声拒绝了。 直到走出别墅,慕星才嗓音沙哑的开口:“今天的事,保密。” 心理医生郑重点头,“首领放心。” 慕星抬步缓慢的离开,心理医生不放心的跟上去,“首领,我送您回去吧?” 没有得到回答,他只好停住脚步,看着那道娇小的身影,渐渐远去,融入夜色里……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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