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吧，谁干的。”
客栈房间里，林墨的脸色不太好看。
虽然他知道，面前的三人，都曾和义父出生入死，资历也比自己老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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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义父既然把帮主的位子传给他，而不是面前这三人里的任何一个，
那他们就要无条件服从自己，
不服管理或阳奉阴违手下，比敌人更可怕。
然而，面对林墨的怒意，三人却是一脸茫然无辜，
林墨心中冷笑，目光盯着石熊的眼睛，盯得对方心中发毛，
半晌，终于坚持不住，干咳了一声，
“公子，你别这么看着我啊，是，我昨天是想杀了那小子来着，但是你不同意，我就打消这念头了啊，”
“而且，你是了解我的嘛，要是我动的手，那个赌场里，不可能还有人活着去报官。”
林墨闻言，微微思索了片刻，默不作声地看向杨迁，
杨迁讪笑一声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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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公子，你是了解我的，我杨迁做事，杀人和放火向来连在一起，没有单干一样的。”
林墨眉头微蹙，看向刀五，
“刀叔，你干的？”
刀五用一只独眼和林墨对视了一瞬，随后低下头去，默默拔出背在身后的五尺长的大砍刀，
“公子，你是了解我的，”
“在我刀下，不存在一剑封喉这么幸福的死法。”
“......”
林墨面无表情地沉默了半晌，
“我看出来了，你们个个都身怀绝技，”
“他娘的，活这么久，活菩萨没见到，活阎王一下子冒出来三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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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行了，叫兄弟们收拾收拾，等盘查结束就继续赶路。”
既然不是自己人杀的，那他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，若是官府怀疑他们揪着不放，那也是麻烦。
话音刚落，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喊，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吵闹，林墨听着声音耳熟，起身支开窗板向下望去，
却见二牛的老婆被三四个男人抓着，强行拖到街上，前面有一个身披花花绿绿长袍的婆子，边走边在沿街撒着纸钱，口中还念念有词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。”
林墨眉头微皱。
杨迁上前看了一眼，口中“嚯”了一声，
“那老女人是神祠里的巫婆，这女子原来是被县里的草头神看上了，”
“原来昨天赌场做局，是为神灵办事，”
“这倒好了，如果赌场背后是神祠的话，可用神灵的引血追踪术，自有办法找到杀那小子的真凶，我们也不用担心会被衙门盘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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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墨皱了皱眉，
神祠他知道，
至于神灵，说白了就是人死后，灵魂脱离肉身，以特殊方法封入木雕泥塑的神像，
若得百姓烧香祭拜，就可以吸收香火念力，将原本是死物的神像，炼化成另一种躯体。
简单来说就是死后脱胎换骨，以另一种方式活下去，因此和前世的概念不同，这里的神灵并不是什么高贵的玩意儿，
相反，河伯娶妻之类的事层出不穷，神灵依仗神力搜刮百姓，让百姓又怕又怒。
但一般来说，无非是逢年过节要求些贡品，娶妻也得正经下聘礼，当街抢人，多多少少有点太过分了，
这不纯纯人口拐卖嘛，
“他们这样，县衙不管？”林墨皱了皱眉道。
“若是活人的正妻，自然不能这样明抢，”杨迁说道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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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如果是死人的老婆，那就没办法了，”
“依照大乾律法，膝下无子的寡妇，本就要由官府招婚改嫁，女子自己是说不上话的。”
林墨望着街上拼命哭喊踢蹬的女子，眉头紧锁，
“可她男人连头七都没过。”
“谁让她模样俊俏呢，”杨迁摇摇头，似乎有些唏嘘
“昨天那男人若是最后一把输了，顶多丢个老婆，赢了却只能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，”
随后朝窗外吐了口唾沫，
“去他娘的，这狗日的世道。”
这时，门外传来拍门声，伴随着捕快不算礼貌吆喝：
“县衙办案，开门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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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墨懒得理他，目光再次瞥了一眼街上的情况，随后上前将门打开，门外站着三个捕快，还有一个赌场的小厮。
赌场小厮见到林墨，对着捕快低声说了一句。
“就是他们。”
为首的捕头上下打量了林墨一番，微微错愕，似乎感觉面前丰神俊朗的年轻人，和想象中的江湖人士有些差别，
再看到林墨身后个个带刀的三人，脸上多了几分凝重，
“昨天你们和赌场的吴九爷有些口角，可有此事？”
林墨的表情平静，也没否认，
“小误会罢了，当时便已经握手言和。”
捕头瞥了一眼刀五放在桌上的大刀，
“这刀看着凶戾，怕是沾过不少血。”
“差爷别误会，我们是干镖局的，正经生意，只不过走南闯北，有些磕磕碰碰在所难免。”
捕快再度打量了一下四人，似乎是在比较什么线索，片刻后微微点头，算是认可了林墨的话，
“既然如此，可否请你的兄弟们都到楼下，容我例行问个话？”
林墨自无不从：
“悉听尊便，”
“杨迁儿，叫兄弟们下楼，配合一下官爷的差事，”
“是，公子。”
杨迁出门，敲响了一溜客房门，将另外十人全都叫了出来
十来人陆续走下楼梯，林墨走在最前面，在拐角处与一道布衣长袍的身影迎面擦肩而过，166小说
后者腰间一柄长剑，白布蒙面，隐约可见眼眸明亮秀丽，
对于常春儿在客栈里，林墨倒是不太意外，
常春儿见到林墨，明显一愣，随后美眸中带着几分狡黠，悄悄倚在楼梯口，看着林墨等人下楼，
林墨也不管她，寻思她自己玩够了自会回古昌镇，自顾自跟着捕快下楼。
随着十三人来到一楼，林墨就意识到，让他们下来绝对不是“例行问个话”那么简单，
一个披着和巫婆一样花色袍子的男人，已经在此等候，
周围还有不少住店的客人，都是捕快在盘问一圈后，觉得可能有嫌疑的，大多是看体型，认为有行凶的能力，就被叫了下来，
捕快来到花袍男子面前，神色小心声音恭敬：
“神使老爷，人到齐了。”
“怎么这么久。”
花袍男子先是皱眉不满地抱怨了一句，随后扬起手中捏着的一道写满印符的黄纸，
黄纸上有一道干涸的血迹，
男人装模作样地念叨了两句，突然高声喝道：
“这道符箓出自神灵老爷之手，上面有一道法力，能将凶手揪出！”
酒楼里的其他人顿时紧张起来，不少人望向那黄纸的目光，都带着恐惧
林墨翻了个白眼，只感觉大乾破除封建迷信时间紧任务重。
神灵依靠百姓的香火念力，也就是信仰修行，
而信仰大多来自于对未知的恐惧。
是以历朝历代，自言天命而蛊惑人心者，皆难逃装神弄鬼一途，
酒楼内纷扰吵闹，外面女人的哭喊越发响亮，搞得林墨烦躁不已，
下一秒，一道火光闪烁，拉回林墨的思绪，随后就见到那男子已经将手中的黄纸符箓点燃，化作一缕血色的烟气在半空飘忽不定，
这便是“引血锁魂符”，将一个人的鲜血涂抹在符箓上引燃，就可以追踪到附近有同一个人鲜血的东西，
比如，杀人用的剑。
当然，这种追踪的作用十分有限，凶手只要动手干净，就根本追查不到，
但是在没有高科技刑侦技术的大乾，用这种符箓办案缉凶已经是上上之选了。
那一片黄纸随着火焰升腾燃烧，产生的烟气竟是一抹血红色，仿佛索命的冤魂在空中凝聚不散，
周围被聚拢的人皆是面露紧张之色，虽然心知自己不是凶手，但总有种下一秒就会被血气选中的恐惧，
林墨身后，杨迁“啧”了一声，低声嘟囔道：
“我就说了，杀人焚尸嘛，手脚不干净的结果就是麻烦不断，看来那个凶手还嫩了点，也不知道是哪里刚来混江湖的生瓜蛋子......”
一旁的石熊接话道：
“他娘的，之前混江湖遇见官差，要么剁了喂狗，要么就跑，”
“站在这让他查我还是第一次，这种理直气壮的感觉怎么还他娘有点爽呢？”
“你那是等着看人笑话才爽。”杨迁“嘁”了一声。
“放屁，少在公子面前诬陷老子......”
两人斗嘴的功夫，空气中那一抹血气在众人头顶盘旋了一圈，
突然在某一个瞬间，像是找到了目标一般，如同利箭离弦，猛地向楼梯方向激射而去，
众人齐齐惊呼，林墨原本沉静如常的面色，也在余光中那道布衣长袍的身影被血光射中时，少见的露出一抹错愕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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