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厢营棚热闹,隔壁营棚里就显得冷清了很多,只有秦曼娘和余芳两人。 二人一直盯着隔壁的情况,见到海怀玉被晾在一旁,好几次秦曼娘都差点没忍住上去,还是余芳拉着她,才让她没过去丢人现眼。 “真是气煞人!就算夫人们因着不了解玉姐儿,可王妃也不能将她晾在一旁!” “这明明就是该咱们玉姐儿的,怎就被怀芳那小贱蹄子给争去了?” 秦曼娘吃了口冷酒,心里头的火焰却还是消不下去。 “也不知那小贱蹄子给王妃灌了什么迷魂汤,本是给咱们玉姐儿攒的局,却让她成了主角。” 秦曼娘嘟嘟囔囔的说了半晌,却见无人应她,推了推余芳的手臂:“你倒是说句话呀!” 余芳冷着脸瞥了她一眼,朝着身边的丫鬟招了招手:“玉姐儿马术了得,既然在王妃这儿不得青睐,就让她自个儿表现表现,好让全场的焦点都在她身上,让夫人们都注意着她!” 丫鬟欠身,“奴婢明白。” 丫鬟朝着海怀玉走去,附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。 海怀玉脸上露出笑容,朝着海怀芳看了眼,眼中渗着几分寒芒。 “不是说打马球?我在京中也是常玩的,不如赛一场?” 海怀玉走到人群中央,一大群姑娘公子的盯着她。 她也不害臊,挺直背脊看向海怀芳,“不如就由四妹妹一队,我自个儿一队,咱们自主选人比赛一场。” “四妹妹不如大姐姐厉害,不如还是由小弟来……” “女子之间的比赛,你一男子掺和进来,算什么?” 海怀玉瞪了海怀义一眼,他还想说什么,就被海怀芳拉住。 “大姐姐在京中的时候就经常打马球,妹妹技不如人,岂敢与姐姐比试?” “妹妹就不丢人现眼了。” “技不如人就得练,日后若再有这样的场合,难不成继续糊弄过去?也不怕丢了咱们海家的脸!” 海怀玉冷声喝道,在场的姑娘公子们都察觉出了不对劲,一个个噤声不语。 海怀芳抿着唇,知道这是海怀玉刻意刁难,可想着今日的场合便又笑了起来。 “大姐姐饶了我吧,日后妹妹定勤能补拙,今日就不丢脸了。” “还是大姐姐去,姐姐英姿飒爽,定能拔得头筹!” 海怀玉冷哼,“别跟我讨好卖巧的扫了兴致,今日赛一场,我出个彩头。” 海怀玉勾起唇角,头上的发簪晃动了下,她从窄袖里取出来一个盒子。 打开一看,里面是一支垒丝镶红蓝宝石蝴蝶,精致华丽,让人一看就挪不开眼。 周遭传来倒吸气的声,姑娘们眼睛都亮了。 这支垒丝镶红蓝宝石蝴蝶发簪,上面的红蓝宝石晶莹剔透,一看就知道是上乘货色。 姑娘们并非没有见过好东西,可有的也是他们家里给的,不像海怀玉这样出手就是如此大方做彩头。 海怀玉这一出手,就让现场的公子姑娘们心里头都有了一个念头:这海家真真是富裕! 就在众人感叹海怀玉出手大方的时候,海怀芳和海怀义兄妹二人雀骤然变了脸色。 海怀义更是一个跨步作势要向前,怀芳一把将人拉住,脸上也透着怒气,可却比海怀义更冷静。 姜娇儿正欲夫人们说着话,远远瞧着前方似有些不对劲。 海怀义脸上的怒气难以掩饰,海怀芳虽显得冷静,可拽着他的手也在发颤。 姜娇儿眉头轻蹙,瞥了眼翠萍,低语道:“去前头看看,今日人多,可别出了事儿。” 翠萍颔首,朝着马球场中央而去。 见着翠萍来了,几人分开来,脸上的神色瞧着也好了些,海怀玉更是笑开了颜。 不多会儿翠萍便回来了,笑着道:“瞧着是几个哥儿姐儿们说要打马球,为了分人在争嘴呢,约摸着是有谁厉害的高手,大家都不肯让,听说还下了彩头。” 众夫人一听,都笑了起来。 “到底是年轻气盛,这都能争嘴。” “随他们去吧。” 姜娇儿笑了起来,转动着手腕的羊脂白玉镯子,取了手帕在挂在手腕上,稍稍用力便将镯子给取了出来。 “既是有彩头,本宫也添些。” 她递给翠萍,翠萍颔首应下。 取了镯子给比赛添了彩头,马球场上立刻就热闹了起来。 锣鼓声响,姑娘公子们都换了身爽利的衣服,骑着马踏上了草坪。 一共十人,五人为一组,草坪的对立两面都有球门,挥杆上阵,一炷香的时间为限,哪组打进去的球数多,哪组为胜。 期间摔下马算违规,除了球杆之外碰到球或使球进框算违规,碰了马匹算违规。 两名小厮捧着彩头站到了牌匾底下,本是公子哥和小姐们逗趣的事情,由着姜娇儿把彩头一添,倒成了博弈。 那发簪拿不拿无所谓,可若是赢了就能得到王妃的镯子,这可是面上添光的事情! 众人都准备好了,三声锣鼓落下,众人策马奔腾起来,手中的球杆在草坪上挥舞着。 马匹挨的近,一颗球来回滚动,公子姑娘们一手勒着马一手扬着杆,面上容光焕发。 海怀芳的马紧贴着海怀玉,脸色紧绷,不如旁边的公子小姐们轻快肆意。 海怀义和海怀芳姐弟将海怀玉包围起来,手里的球杆在草坪上挥动,海怀义冷声道:“大姐姐,那枚彩头我们要定了!” 海怀玉冷哼,冲着海怀义挑起眉梢,手里的缰绳用力,“就凭你们?” “手下败将!” “今日就要让你们兄妹二人知道,与我的差距在何处!” 海怀玉冷笑了声,双腿狠狠夹了马肚,马匹一下子冲上了前。 营棚里头。 沈鹤吃酒回来,周遭的妇人们给沈鹤让了位置,识趣往后挪了一寸位置。 沈鹤斜靠在软垫上,一只腿曲起,眯着眼睛看向马球场,目光一顿,忽然身子直了起来。 马球场上传来尖叫声,只见一匹马发了疯似的四处乱窜。 马匹上的海怀芳脸色惨白,还没等她抱紧马脖子,整个人就从马背上摔了下来,狠狠砸在草坪地上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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