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娇儿笑了笑,垂下眼眸,藏住眼中的精光。 海家打的什么主意,她很清楚。 在京城完不成的事儿在琼州来,靠着她找一个家世不错的,有才有貌的,有着王府这层关系,还怕找不到一个好姻缘? 只怕风口稍稍露出去,前来提亲的人就会踏破门槛了。 “那王妃就更不能如她所愿了!” 翠萍鼓着腮帮子:“既知道这海家人想借着咱们王府的门楣攀高枝,咱们难不成还真给她攀?” 姜娇儿点了点她,叹了口气:“没那般容易。” “王妃,海家的二老爷来了。” 随风出去换了茶水,进门的时候指了指外头。 姜娇儿眉头皱起,心里感叹是一刻也不得安宁。 不过还好是海家的二老爷,这二房还算是明事理的。 她吃了口茶才让随风把人领进来。 海家二房海荣富老爷子领着一家子进了门,大大小小的礼盒捧在手里。 进了门规规矩矩行了礼,随后才将礼盒奉上。 姜娇儿眼底闪过一丝诧异,却没让人伸手,只道:“老爷子这是什么意思?您赶紧起来,可别折煞本宫。” 海荣富带着自己的儿子儿媳和孙子孙女行了礼,沉声说道:“草民今日厚着脸皮来寻王妃,是想求王妃帮忙,让我二房自立门户,搬出王府,另开院门!” 姜娇儿愣了下,朝着随风使了个眼色,随风立马将老爷子扶起来。 “您有什么话坐下好好说,上了年纪别动不动就跪,免得跪坏了身子。” 姜娇儿看了海荣富一家子一眼。 “老爷子想分家,本宫却做不了这个主,这些东西,老爷子还是带回去吧。” “王妃误会了。” “草民听说,前些日子王妃已经找到了宅子,只是草民的大哥碍着泽哥儿和玉儿的病,才没有搬离。” “可我们二房却不愿叨扰王妃,只求王妃先找一栋宅院给我们,让我们先行搬出去,不留在王府给王爷和王妃添麻烦。” 姜娇儿抿了抿唇,心里却高看了海家二房一眼。 他们倒是比海家大房明事理,知道这王府住不长久,不如提前来寻她挣个好面儿。 不过这自立门户,倒也不是她能做主的。 姜娇儿没吭声,眼眸微微转动,目光一转,落到一旁安静吃茶的海怀芳身上。 “怀芳过了年也十七了?” “是。”突然被点名的海怀芳,愣了一下,连忙应声。 “可有婚约?” 姜娇儿突兀的询问,让海家二房的人都怔了一瞬。 谢翠连忙起身回复:“回王妃的话,不曾。” “原想着怀芳年纪小,隔壁院的怀玉也未曾相看,不敢逾越。” 姜娇儿颔首,觉着这二房是懂规矩的。 有头脸的门户都是长兄长姐先成了亲,然后再轮到他们,只有些不重门第的,才会越了长幼尊卑去相看。 海怀玉早已过了相看的年纪,若是寻常门户倒也可以越了她去,可海家二房也没有。 说句不好听的,要是海怀玉一直不嫁,耽误的可不止她一个人。 而二房这边,却没有半句埋怨。 海家二房不知道姜娇儿是什么意思,海荣富一家当然想给海怀芳相看,只是想着初来乍到,各层关系门第都未弄清楚,也不敢麻烦王妃,更何况前头还有个海怀玉。 这一来一去的,海家二房根本就没敢往这方面想。 “今日,秦大娘子带着怀玉来了一趟,说想请本宫给帮忙相看户人家,本宫想着怀芳也到了年纪,不如就一起相看。” “若到时候相中了,你们舍不得,就先定下亲事,多留她在家中一两年也未尝不可。” 听着姜娇儿的话,谢翠的脸上顿时露出笑容,连声道谢。 “多谢王妃!多谢王妃!” 她一直为怀芳的事情操心,可前头毕竟有哥哥有姐姐,不敢逾越了去。 再加上二房本身说不上话,谢翠这心里本身就堵得慌。 这下好了,有姜娇儿亲自相看,谁也不敢说句不是。 “至于你们说的自立门户之事,本宫觉着不太可行。” 姜娇儿顿了顿,海荣富的神色肉眼可见地消沉下去,她话锋一转,“不过本宫会与王爷商议,让王爷来定夺。” 这便是有转圜的余地了。 海荣富一家子脸上露出喜色。 …… 一整个下午,她都忙着和海家两房人打交道了,等送走了海荣富一家子后,姜娇儿也乏了。 让随风去厨房给她做了一碗八宝擂茶吃了,就躺在榻上小憩。 再一睁眼,外头天色都黑了,月色高挂。 身旁斜躺着沈鹤,一只长腿伸搭在外头,另一只曲起来,手卷着本书,紫色衣衫衬得人风流倜傥。 一双明眸璀璨盛辉,带着几分凌厉。 见她醒了,眼中化开柔情。 “何时回来的?”姜娇儿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,支起了身子。 “酉时便回来了,随风说你折腾了一下午,便没吵醒你。” 姜娇儿软软靠在他身上,眼底还有几分睡意没消散,“随风都同你说了?” “说了,二房要自立门户的事儿先不提,这事儿咱们也做不了主,只能等他们搬了出去,自己个儿解决。” “但那相看的事情还是可行的,嫁出去个麻烦,也能让王府清净些。” 姜娇儿闻言,点了点头:“那我便去操办。” “辛苦娇娇了。” 沈鹤一脸心疼,这是内宅的事情,他一个外男不好插手,若非如此,他也想替姜娇儿分担一些。 “无碍,眼下工厂还在修建,没有几个月完不成,纺织机也还没有到,我手上空闲着无事,不算辛劳。” “我明日便下贴,就在文德湖边的马球场,举办一场马球诗会。” 沈鹤颔首,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。 翌日。 姜娇儿便让随风向琼州城里头的世家都下了帖子,举办马球诗会。 马球诗会定在文德湖边上,文德湖边风景优美,山清水秀,地处宽阔,是个定好的地方。 收了帖子的世家都觉着奇怪,好端端的,王妃怎想起来办宴会了? 而且,这算得上是王妃来琼州三年,第一次邀请世家筹办大型宴会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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