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司州眉头皱起,“琼州现在刚刚稳固根基,不宜有大动作,应该保持现有的状态,发展农业而不是发展商业。” “只有农业发展好了,百姓们有了自己的出路,才能让琼州发展得更好。” 他不赞同地看向姜娇儿,认为她过于激进。 关于纺织厂的事情,姜娇儿心里早有计划,可不单单是发展商业,也包含了农业生产。 但这些,她也不会告诉齐司州。 “齐大人,纺织厂的事情只是一个初步计划,尚未实施。具体的计划还需要细想。” “不过这些事就不劳齐大人操心了,有这功夫,还不如多把心思花在税收上头,好生想想派谁去送税银比较安全,以免到时候在路上出了差错。” 齐司州脸色微微变了变,不虞地看向她。 姜娇儿端起茶盏,“本宫还要看账,就不招待齐大人了。” 齐司州冷哼,起身拂袖而去。 姜娇儿垂眸看着手里蓝底白釉的茶盏,眸光暗了暗。 隔了两天,姜娇儿就听说,齐司州要亲自押送税银回京。 听到消息后,她无声地笑了笑。 齐司州走了,很多事情就能顺利开展起来。 …… 转眼,便到了月末。 王府的月例都是在月末发放,各个院子的领头丫鬟都会去管事那里领钱。 东厢房的领头丫头也去了,可却没领到钱,回去和东厢房的人说了一通,海荣春就带着人找上了姜娇儿。 随风帮着清点银子,一盒子一盒子地装好,然后贴上标签交给管事。 每个月的月末都这样,银钱到手分类储存,每个院的数额其实都有定量的,用这样的方式更容易理账。 姜娇儿给的数额宽裕,每个院几乎都能剩下不少。 海荣春站在外头等了小半会儿的功夫,也不见姜娇儿出来,心头更是窝着一团火。 等姜娇儿把手里的事儿处理好后,才带着随风和翠萍走了出去。 “老爷子久等了,今日是月末,府里头该发月钱的,该理账的都堆到一起了。” 姜娇儿看了眼他的桌面,“怎么没给老爷子看茶?” “王妃,不用了!” “我老头子今天来,是想问问王妃,为何厚此薄彼!” 姜娇儿脸色惊讶,“老爷子这话何意?” 海荣春冷笑,指着旁边的丫头:“这是我东厢房的管事丫头,今日去管事处领月钱,可管事却不给她!” “王妃,你这不是厚此薄彼是什么?” 丫鬟一脸委屈,连声附和:“王妃,确实如此,管事的确不愿给我银钱,旁的院子都有,唯独咱们东厢房没有!” 姜娇儿眼珠子转了转,轻笑了声,端起茶盏挡住了唇。 “王妃,你这是什么意思?王府难不成还要克扣咱们的月例吗?” “老爷子这话……说的可就不对了,本宫向来一视同仁。” 姜娇儿没多说,朝着随风使了个眼色。 随风心领神会,拎着裙摆去了管事处,取了账本回来。 海荣春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,脸色难看,一旁的丫鬟还跪着,双膝跪得发疼,额头上渗出了冷汗。 随风取了账本回来,姜娇儿递给海荣春,“老爷子您瞧瞧吧,这账本上可都写的清清楚楚。” “这个月的月初,东厢房就取走了一千两银子。” “其他各院里头,总共加起来都没支出到一千两,你说本宫厚此薄彼,可本宫却实实在在给了银子。” “至于这银子去了哪儿,用于何处,总不能来问本宫吧?” 姜娇儿云淡风轻开口,目光不轻不重地扫过跪在地上的丫鬟。 “东厢房伺候的都是海家带来的人,余大娘子要走的那几个,也都给了身契,与本王妃再无瓜葛。” “本宫念着老爷子年纪大了,还有两个吃药的侄子侄女,没有限制东厢房的人账房支钱,可总不能伺候下人的月例,也要本宫掏腰包吧?” 账簿就摆在面前,不容事实争辩。 海荣春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,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。 姜娇儿懒洋洋地开口:“去请余大娘子来吧,问问她这钱都去了哪里。” “不用了!” 海荣春猛地打断她,“王妃,这事是我的疏忽,不该没弄清楚情况就上门,下人的月例自然该我们东厢房自己出。” 海荣春眼睛鼓鼓的,压抑着脸上的情绪。 姜娇儿笑眯眯地望着他,“老爷子弄清楚了就好,这关起门来,自家人好说话,可要是传到了外头,可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。” 她虽是笑着,可笑意不达眼底。 污蔑她? 做梦! 海荣春带着丫鬟离开,姜娇儿脸上的笑容彻底消融。 “这海家的人可真不要脸!”随风看他走远了,才走到门口啐了一声。 “确实不要脸!”翠萍点头,“他明明就知道钱去了哪儿,却还想找咱们支帐。” 姜娇儿眉眼转了转,朝着翠萍招手,附耳低语了几句。 …… 东厢房。 海荣春没有拿到银子,回来好生训斥了余芳一通。 余芳红着眼,泪眼婆娑:“公公,这钱也没乱用,泽哥儿要吃药,玉儿买了去疤的膏药,还有这换季的衣裳,每人都做了两套,曼娘又添置了些首饰。” 海荣春怒瞪着她,她身上穿着崭新的绸缎袄子,手上戴着一个色泽光鲜圆润的玉镯,头上、耳上都是配套的首饰。 “管家无道!你还有脸说,再怎么也该把下人的月钱留出来!” “现在王府不给支钱了,你让我舔着这张老脸去要,人家怎么说?说伺候咱们自个儿的下人,还要走王府的账!” 海荣春气得吹胡子瞪眼睛。 余芳双眼通红,嘟囔道:“不过才一千两银子,王妃抠抠搜搜,紧紧巴巴的,谁知道她这般小气?” “我告诉你,不管她如何,总之赶紧把月例发了!” 余芳咬着嘴唇,点了点头。 去屋子里取了银钱出来,路过院门,就见几个丫头和王府的丫头说着话。 余芳本想训斥,可见那丫头拿出一个水头不错的镯子,顿时眯起了眼。 一个丫头都戴这么好的镯子,可见王府财力雄厚。 可偏偏姜娇儿舍不得给他们一些银钱,害得她白白挨训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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