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怀玉看着嬷嬷求饶,泪水直流,只拿着一双眼死死瞪着姜娇儿。 唇角出了鲜血,她也梗着脖子喊:“我说的那句不是实话?你们就是沾了海家的光,沾了我堂叔的光,享受着我堂叔留下来的一切!” “若非是我堂叔,你们怎能拥有今日的荣华富贵?” “你们就该把海家的一切,都还给我们才是!” 姜娇儿冷冰冰盯着她,看着海怀玉那理所应当的神色,忽地笑了。 “看来,海小姐是如此认为的,那想来海家的人也是这样认为的。” “奴婢不敢。”以嬷嬷为首的下人们连忙说道:“海家的人绝无此意。” 姜娇儿讽刺一笑,走到海怀玉面前问:“什么是你们的?” “海小姐不懂规矩,本宫就教你规矩,海小姐有所误会,本宫就给你解开误会!” “王爷是继承了海将军后人之名,可这荣华富贵,没有一分是海家的。” “王府爵位是王爷立下战功,护着陛下承蒙陛下隆恩才得来的,是在战场上出生入死,拿命换来的!” “固然有海将军的成分在其中,可又占了几成?” “说的难听点,海将军逝世已久,金银珠宝钱财玉器早就被随着后人的落寞而消失,本宫与王爷能分到什么?” “王府如今的富贵钱财皆是本宫自己赚来的,本宫与王爷来琼州三载,一番作为,才有今日。你上下嘴唇一碰,黄口白牙就想拿走这一切?” “几句言辞污蔑,就要把本宫和王爷所做的辛苦都磨灭,把本宫和王爷塑造成贪图了海将军富贵的奸人!” 姜娇儿疾言厉色,一字一句说出来,让周围的人都感到羞愧。 她捏住海怀玉的下颌,眸色冰冷如霜雪,“二十二岁了,旁的姑娘都能成亲了,你却还没长脑子!” 海怀玉被她骂的目光呆滞,浑身僵硬。 几句话就说的她哑口无言。 海怀玉愣住,脑子里想的都是自己听到的那些话。 姜娇儿冰冷的目光盯着她,见海怀玉浑身发颤,她的脸色也好了起来。 “闹什么?” 沈鹤的声音从背后响起,姜娇儿回过头,挑眉无声询问:你怎么来了? 沈鹤给她递了个眼色,径直走到她身旁。 “海小姐说的那些话,本王都听清楚了,既然海家是这么认为的,那就请圣上言明,还本王一个公道。” 姜娇儿颔首:“王爷所言极是,不过在此之前,还是请海家先搬出去,以免再闹出什么纷争来。” 姜娇儿心头不悦,想着今日才收到皇上的口谕,让善待海家的人,立刻就闹出了事儿来。 善待? 善待到把爵位让出去?让海家的人骑在头上耀武扬威? 海怀玉脸色惨白,反应过来自己闯了大祸! 沈鹤这爵位如何来的,他们海家自然是清楚的,只是想承着这关系,让旁支这一脉发展下去。 他们就是一旁支,无论如何这海将军的荣华富贵也是落不到他们头上的! 如今得罪了王爷和王妃,他们海家算是完蛋了! “王、王爷……”海怀玉脸色白的近乎透明,哆嗦着嘴唇。 沈鹤却只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,吩咐道:“把花圃修复,日后不准闲杂人等再靠近!” 言毕,他拉着姜娇儿和沈小甜离开了花园。 走出一段距离后,姜娇儿才道:“你怎么还是过来了?” “都说到我头上来了,还能不过来?” 沈鹤庆幸自己来了,这事往小了说是两人的纷争,往大了讲就是对他的污蔑。 “这事,你要往上汇报吗?” 沈鹤摇头:“一点小事,不需要,更何况这后人的位置是皇上给的,海家的人不认可那是藐视皇权。” 更何况,他不用说,文康帝也能知道。 夫妇二人牵着小甜往回走,沈鹤蹲下身,将孩子抱在怀中。 “小甜委屈了,那花儿,爹爹再给你寻更好的。” 沈小甜俏皮地眨了眨眼,“爹爹可找不到,那是我种的毒花。” “毒花?” 沈鹤和姜娇儿都怔了下,眼底溢出错愕。 沈小甜本身就有一块花圃,种的就是奇花异草,下头有的埋了蛊虫,有的洒了毒。 当初就是怕无辜的下人不小心中毒,所以就没让她往院子里种。 沈小甜娇哼:“上次那海怀玉故意弄折了我的花,还那副嚣张的模样,我就想着她若再来,我必让她吃些苦头!” “所以我就让二哥和我一起种了些毒花,只要海怀玉敢来,就必遭殃!” 姜娇儿皱了皱眉:“花圃是开放的,院子里也有很多下人……” “娘亲放心,我都叮嘱过了,不让他们碰的。” “小甜有分寸的。”沈鹤摸了摸她的脑袋,“不过还是不准太过分了。” “那毒花可有解?” 沈小甜拍了拍胸脯:“不会是中毒,就是染上一些毒素,顶多身上痒一阵,长些小疙瘩,也不会要了性命。” 姜娇儿笑了笑,“行,那就折腾她几日,也让她长长记性。” 话说回来,今日的事情,的确是让姜娇儿气得不轻。 不仅仅是沈小甜被欺负,更是因为海怀玉的那番话。 海家二房就那么一个女儿,难免养得骄纵些,但没想到却是个糊涂的。 这些话断不能从一个闺阁之女口中说出来,应是有人吹了耳边风,她还没脑子,听进去了。 可说到底,也是海家的人。 只能说,海家有人藏着这样的心思,觊觎王府的一切。 回了屋。 姜娇儿让翠萍去取了药油来,随风后背被踹了好几脚,背上有淤青。 抹着上了药油,那丫头疼得脸涨红也没吭一声。 等上好了药,姜娇儿才让沈鹤进屋。 两个丫头就站在身侧,姜娇儿点了点桌子,看了眼翠萍和随风。 她想起自己当初选翠萍,就是因为她机灵,懂得随机应变,而随风相对刻板,做事谨慎一丝不苟,却也不懂变通。 奉承的话便听进了耳朵里,再也不会更改。 她眼眸动了动,伸手拉住她,“随风,今日的事儿你做的很好,护着小甜,本宫对你的恩情记在心里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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