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娇儿抬手示意:“叔伯请起。” 视线环顾,院坝子里放着几个大箱子,箱子有些陈旧,上了锁。 “都是一家人,就不用这般讲规矩了。” 姜娇儿温和地笑了笑,示意他坐下。 翠萍和随风看了茶,椅子旁的小茶桌上放着精致的点心。 海荣富等人见姜娇儿没动,他们也没敢碰。 “我与大哥想着王妃辛苦操劳,若非我们初来乍到对琼州不熟悉,断是不敢劳烦王妃的。” “寻宅子的事情已经让王妃操心,我们帮不上忙,只能略表心意。” 海荣富说着,朝身旁的儿子海明信,使了个眼色。 海明信急忙起身,招呼着人将箱子抬进来。 凑近了,姜娇儿才看清箱子上头写着海家两房各自的名字。 海荣春一家两房,总共送了四箱来,而海荣富只有一箱子。 海荣富搓了搓手,面上讪讪。 姜娇儿迎上前:“二堂伯客气了,理应是本宫应当做的,无需如此。” “是海家的一番心意,只望王妃莫要嫌弃。” 姜娇儿甚是无奈,话都说到这份上,再推拒就显得刻意。 “随风,找几个力气大的,把箱子搬到库房去。” 海荣富见状,如释重负。 “一大早的叨扰了王妃,我们就先告辞了。” “二堂伯别急着走,索性都来了,便一起用早膳,也好让本宫再认认侄子侄女们。” 海荣富闻言,连忙拱手应下。 翠萍将早膳备到了偏厅,又临时让小厨房添了几个菜。 早膳用的简单,燕窝粥配了几个小菜。 海荣富一家规规矩矩地坐在旁边,不敢擅自动筷,等着姜娇儿入座后,才跟着拿起了筷子。 食不言,寝不语。 一顿饭吃得沉闷。 姜娇儿早上向来用的不多,一晚燕窝粥下肚便足够了。 簌了口,净了手后,海荣富一家也用完了。 “本宫想着,两位堂伯上了年纪,许是图清净的,但年轻的小辈们总归是想出去热闹热闹。” “本宫想今日带他们出去逛逛琼州。” 闻言,海荣富身边海怀义和海怀芳,瞬间眼睛亮了起来。 姜娇儿安排妥帖,他们自然是没有意见的。 又喊了海荣春一房的海怀玉和海明争、海明游夫妇一道出行。 琼州的景点很多,光是姜娇儿打造的网红海景里面就有不少风景优美的地方。 从早上玩到晚上,又在万汇居用了晚膳,几个年轻闹着要逛夜市,便也依着他们去了。 等到戌时快过,他们才返回王府。 走了一天的路,姜娇儿倒是没觉得什么,几个小的喊着腿酸得厉害,惹得姜娇儿讪笑。 沈鹤早就回了府,沐浴更衣后,躺在软塌上看着书。 她将腿往他腿上一搁,沈鹤立马识趣,替她揉捏起来。 “夫人辛苦了,翠萍已经去打热水,一会儿好好泡泡脚。” 说话间,翠萍端了热水来,温水漫过脚踝,传来阵阵舒服。 “王妃,今儿送来的东西都清点好了,您过目。” 随风拿了单子过来,海家送来的东西都一一核对检查过,每样东西都记录在册,以免到时候弄错或有胆大包天地偷取。 姜娇儿取了单子,一面泡着脚,一面浏览。 起初脸上还有几分笑意,越往下看,脸上的笑意越淡。 沈鹤也听说了今日海荣富送了好几箱礼的事儿,一时好奇,凑了个脑袋过来。 看了半晌默默收回了目光。 “总共五个箱子,四个箱子是海荣春一大家子送来的,剩余的一箱是海荣富的。” “可这四箱加起来,都比不过一箱。” 沈鹤轻哼了声,眸色中划过一抹不悦。 海荣春一大家子里头送来的东西都是些不中用的花架子,无非是几对金丝楠木的架子和几匹绫罗绸缎,一些珠宝首饰,还是以往的旧样式。 而海荣富这边送来的东西虽少,可样样都拿得出手,名画名笔,还有一对夜明珠。 姜娇儿默默收起单子递给随风,语气寡淡:“东西收好,莫要损坏弄丢了。” “是。” 随风颔首,拉着翠萍退出了房间。 姜娇儿挽着手帕,神色看不出喜怒。 不是她和沈鹤以财取人,只是海荣春一家的心眼,未免过于昭然若揭了。 四个大箱子里没有一件东西拿的出手,她承诺给海家找院子,也没要海家自个儿出钱,是海家上赶着说不愿让她操劳,要分担。 既是要分担,送来的东西却如此上不得台面。 倒不如不送。 “生气了?”沈鹤牵过她的手,她晃了晃头,轻笑了下。 “不值当生气,这样也挺好的,海荣春和海荣富两家我们也不熟悉,通过小事来摸清两家的脾性,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。” “至少,光从这送礼上,咱们就能看出谁的心眼子更多了。” 沈鹤莞尔,戳了戳她的脸:“如此想,甚好。” “不值当为了这些人生气,宅子找好了让他们搬出去就行了,日后往来的也不多,无非就是寻常多照顾一番,大不了钱财上给予些补助。” 姜娇儿颔首,窝进他怀里,眸色却有些迷惘。 若真能像沈鹤说的这般,倒好了。 就怕,到时候出什么意外。 脚底的水渐渐凉了,姜娇儿让人将水倒掉,便靠在榻上窝在沈鹤的怀里。 沈鹤从袖中掏出一个蓝釉白底的小瓷瓶递给她。 “这什么?” “打开闻闻。” 她照做,将瓶上的木塞打开,一股清香迎面扑来。 “这是香油,可不是往日用在头发上那种,是涂抹在身上的。” “香油?”姜娇儿眨了眨眼,倒了一小滴出来涂抹在手腕上,香气瞬间扑散开。 “你从哪儿弄来的?” “是托盛宏给我带的,又让人专程给我送回来的,说是南宁那边很多女子都用这种香油,只要一滴,浑身便如花香四溢。” 姜娇儿把玩着手里的瓷瓶,眼眸微微转动。 这香油,跟后世香水有的一拼啊! “喜欢吗?” “喜欢。”姜娇儿点头,主动献上香吻。 “这可不够。”沈鹤轻笑,顺势压下身来,吻住娇艳的红唇。 红烛摇曳,春光满泄。 一双水眸溢满春情,红烛之下面颊绯红诱人。 男人在她耳畔轻声呢喃:“我的好娇娇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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