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城里面有一间客栈。” 人群里,稚嫩的声音刚响起,就被捂住了嘴。 围聚在四周的百姓们眼神警惕,却又不敢轻举妄动。 妇人和男子对视了眼,携手朝着城内走去。 家丁们警惕着,长刀抽出来一步步往后退,直到妇人和男子进了城门,与这群百姓拉开距离,他们才收回了长刀。 “他们真的要入城!” “难道真是来收购水地滚的?” “水地滚那害人的东西,怎么会有人收购?” “要我看,这些人只怕是那上头派来杀我们的!” 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 “去,通知三哥!” 有人撒开脚丫子往大路上跑,剩下的人堵在了城门口。 入了城的妇人和男子来到客栈门前。 客栈里头小二在打盹,听见动静睁开了眼。 “几位客官,住店呢?” 妇人点头:“给我们开几间上好的房,再给我备一桶热水。” 妇人从奢华的布袋子里拿出一锭银子塞到他手里,小二愣了一瞬,下意识用牙咬了咬牙。 男子发出轻嗤,一脸嘲弄:“没见过世面的东西!” 小二讪笑,抬起头盯着妇人,却觉得有几分眼熟。 “看什么看?小心把你眼珠子挖出来!” 男子冷喝,面露凶狠。 小二连忙垂头:“小的错了,小的错了,小的就是觉得这位夫人有几分眼熟。” “混账!”男子怒斥:“你算个什么东西,也敢觉得我夫人眼熟?” “再看一眼,老子立刻把你眼睛挖了!” 小二打了个哆嗦,慌忙垂头:“客官息怒。” “闭嘴吧你,赶紧带我们上楼!” 男子压着怒气,小二不敢耽误,领着二人上了楼。 关了房门,妇人卸下头上的头饰,松了口气:“差点就露馅了。” “我还以为我这化妆技术不错,没想到险些连一个店小二都没糊弄过去。” 这妇人和公子,正是姜娇儿与沈鹤! 沈鹤朝外看了眼,替她揉捏着脖颈,“还是有很大的变化,他一时半会儿分辨不出。” “东西都准备好了吧?你说会有人上门吗?” “肯定会的。”沈鹤笃定出声。 二人收拾好,小二的热水还在烧,就让他先准备了饭菜。 虽早有准备,但姜娇儿和沈鹤看见饭菜时,还是上演了一出发火训斥。 在这座死城里头,裹腹都成问题,就别提想要什么大鱼大肉。 能有几片青菜叶子裹腹,已然不错。 姜娇儿与沈鹤将娇贵演绎的淋漓尽致,一边埋怨一边不得不咽下这难吃的饭菜。 “小二,你把这个给我贴出去。” 姜娇儿从旁拿起一份纸张递给他,小二连声应下,打开看了几眼,脸色骤变。 “客、客官,你们要收购水地滚?” “有什么问题?”姜娇儿挑眉,沈鹤更是冷冷看他一眼。 被沈鹤的目光盯上,小二只觉毛骨悚然。 “水地滚不能收购啊!那是害人的东西,水地滚吃了会死人的!” “哪儿那么多废话,让你去你就去!” 沈鹤猛地一拍桌子,一锭银子扔给他,“只要是水地滚,我们都要了!” 店小二拧紧眉头,犹豫着将告示贴在了客栈门口。 姜娇儿与沈鹤吃完了饭就上楼歇息。 关起门来,沈鹤推开窗户往楼下看了眼,又偏头朝两边的侍卫使了个眼色。 两道身影同时落地,健步如飞,消失在视线之中。 “等他们将风声放出去,相信城里很快就会热闹起来。” “那今晚有的人也该行动了。” 姜娇儿挑眉,“我倒是没想到,一个店小二也识字。” “这更能说明他不是普通的店小二。” 沈鹤绕到她身侧,“我下楼去给你打水,好好泡个澡。” 姜娇儿点头,身子软软往床上一靠。 沈鹤打了热水上来,她舒舒服服泡了个澡,没多会儿沈鹤的人就回来了。 消息已经放出去,静待佳音。 月亮爬上了树梢,放出皎洁的光芒,给大地镀上一层银色。 寂静的街道上,一群黑影整齐有序的绕着边缘来到客栈门前。 黑黢黢的手将告示撕下,揣进怀里,又如同来时般悄然离去。 一切仿若无人知晓。 可在头顶之上,两双眼睛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 城外。 一群人席地而坐。 “三哥,东西拿回来了。” “那两个人真是来收水地滚的!” “咱们要不去抓水地滚吧?换点吃的,你们没看见他们那马车多豪华,随随便便扣一些下来,都足够咱们吃一辈子了!” “而且那马车上肯定有不少粮食!” “闭嘴!” 被人群围住的男人,一巴掌拍到了说话的少年头上。 男人脸上有一块很长的刀疤,眼神凶狠毒辣,头发乱糟糟的,衣服上也沾满了泥泞。 可就是这样一个男人,却是他们的主心骨。 “你个蠢货!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,指不定他们就是故意伪装成这样来骗我们的!” 男人眼神凶狠,漏出一股杀气,手里把玩着一把染了血的匕首,“你们都别忘了,我们是怎么才变成这样的!” 众人瞬间噤声,面面相觑。 “可怎么都是死,为什么不试试?” “万一是真的呢?” “我们不能这辈子都这么东躲西藏的不是吗?”少年稚嫩的脸上露出一抹绝望。 “三哥,我们的食物已经不够了,很多人快要撑不下去了。” “与其坐以待毙,不如釜底抽薪!” “三哥,狗娃子说的没错,反正都是死,要么就是被活活饿死,要么就是被那狗县令的人杀死,不如我们试试!” “说不定换点粮食,至少老婆孩子还能活下来!” “三哥,让我们试试吧!大不了就是一死,如果是真的,大家也能有一线生机!” 被唤作三哥的男人眉头拧成一股,看着周围眼巴巴的望着他的人,缓缓闭上眼。 半晌,手里的刀猛地往地上一戳! “狗娃子,你去抓水地滚,多抓几只,张林你和老二老四把老弱妇幼带回去,许三和全贵把刀拿上,等狗娃子抓到了水地滚,陪着他一起去换粮食!” “你们进去之后半个时辰没有出来,我们就默认你们死了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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