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凤娥也愣了一下。 “我听小丫鬟说,她家里摆摊卖贝壳,可多人买了,还议论姐姐你厉害。” 冯凤娥眯着眼睛,努力回忆着。 她当时就想来找姜娇儿要点吃的,没想到路上听见小丫鬟讨论,姜娇儿当时整治琼州商业时是如何风光。 “对了,坠儿还跟我说,让我也卖点东西试试,说不准不比你差,我就想着,哪个穿越女没卖过麻辣烫啊!我就过来体验一下。” “要是我没记错……说卖贝壳那个小丫鬟,应该是叫兰子。”冯凤娥说道。 姜娇儿点了点头,坠儿她知道,爱说爱笑,冯凤娥来没多久,就跟她说,要把坠儿调出来,不干活就陪她说笑。 那个兰子,她没什么印象。 姜娇儿正想着,外面马车慢了下来,外院的管家跟在马车旁,压着声音说道:“王妃,侧妃,刚刚楚家来人了,送了东西过来。” 管家说着,把东西从车窗递了进来。 姜娇儿接过来看了一眼,眉头不由拢起。 “姐姐,什么啊?”冯凤娥也凑过来看,当看见上面地契两个大字时,脸都绿了。 楚家竟然真的把房契地契,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文书送过来了。 这么一来,直接把王府以势压人给做实了。 “楚家来人说,是给侧妃的赔礼。”外面大管家说道。 姜娇儿脸色晦暗不明。 冯凤娥直接炸了。 “有他这么赔礼的吗?扔出去!给他扔出去!我差他这点东西?弄得好像我欺负他了似的,明明是他们有毛病!” “闭嘴。”姜娇儿扫了冯凤娥一眼。 冯凤娥当即闭上了嘴,满脸不服不忿。 “楚家人走了吗?”姜娇儿问道。 “走了。” “知道了,你先去守着吧,对了,这段时间,严格约束外院的人,有谁多嘴多舌,行为不检,全都记下来,送到内院来。”姜娇儿说道。 “是。” 落下帘子,马车又快了起来。 冯凤娥气鼓鼓地道:“姐姐,你怎么还收下了?就该把楚万金叫来,扔他脸上!” “然后,让他转手送到你那个便宜爹手里去?把你们冯家,倚仗王府作威作福的事,给坐实了?”姜娇儿声音微调。 冯老大那人她最清楚不过,楚家敢送,他就敢收,到时候才是百口莫辩,不如收到王府里安全些。 冯凤娥也傻了,她脑袋向来走直线,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种弯弯绕。 楚家要是真把东西送去了,那冯家连带着她,都是跳哪都洗不清了。 “那,那这怎么办呐。”冯凤娥喃喃道,抬手打了自己一下。 “都怪我,要不是我突然起了心思,也不能出这事。” 姜娇儿看了她一眼没出声,几句话的功夫,马车在二门上停下,姜娇儿进了院子,就叫了内院管家来。 “西院里的丫鬟,可有一个叫兰子的?”姜娇儿问道。 管家沉吟片刻:“回王妃,没有。若是您不放心,我让人拿花名册过来,您查查。” “不用,你下去吧。”姜娇儿看了冯凤娥一眼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 冯凤娥也傻了,她就是脑袋再直,这会儿也明白了,这就是别人给她下套,故意让她钻呢。 “姐姐,那坠儿岂不是……” 冯凤娥眼中燃起怒火,她可是把那个小丫头当姐妹一样对待的。 姜娇儿微微颔首:“还不能确定,但日后你记住,防人之心不可无,这儿在我来之前,可是人吃人的地方。” 冯凤娥失神地点了点头。 姜娇儿理解她的落差,但没时间安慰她。 “你先回去吧。”姜娇儿说道。 冯凤娥怔怔起身离开。 等她离开之后,姜娇儿才喊了随风过来。 “去官府告知商户,就说小齐大人要整治商户,让他们把房契地契都拿上来,经过官府查验后,再一一放回。另外,告诉官府那些人,今儿晚上,就是不眠不休也得查出来,有缺补缺,有漏补漏,王府感谢他们的配合会备好茶点酒水,一应银子王府来出。” 姜娇儿神色微沉,既然楚家要示弱,让旁人以为她借势压人,那她不妨把齐司州一起扯上。 楚家一人送房契地契,是王府的不是,可要是所有人都送,那他就是无病呻吟。 而且王府做福利给商户,独独他楚家不领情,那就是他楚家处心积虑了。 另外,姜娇儿又给沈鹤去了一个口信,要是查到那几个挑事的人是楚家的,让他当即处置,不用拖延。 当天晚上,沈鹤回来得很晚,脸色也不好。 “怎么了?办事给你气到了?”姜娇儿一看他脸色,就知道有事。 沈鹤轻轻把姜娇儿揽在怀里,神色顿时温柔了下来,轻轻嗯了一声:“遂州那帮人,实在过分。” 今天白日,那些人竟不是进了楚家,而是进了馆驿。 如今馆驿住着的只有遂州一行。 显然今日这事,不是楚家自己做的,遂州那帮人也有参与。 “你说这事,跟齐司州有没有关系?”沈鹤紧锁着眉头。 姜娇儿摇了摇头。 “不能有,齐司州人在外面,来不及给这边通信。更何况,他身边还有你的人,我看,是那些人想踩王府一脚,给齐司州打响名声。” 毕竟齐司州离开正源府后,就被姜娇儿有意无意塑造成了一个急于求功绩,严苛不近人情的新官。 这三把火没烧出来,那些商户个个胆战心惊,更不会亲近齐司州,遂州那些人,帮他拉拢人心,也是正常的,只是不该把王府卷进去。 姜娇儿眼色微暗。 沈鹤叹了一口气,揉了揉眉心:“辛苦你了,这些弯弯绕绕,比打仗还费力。” “这有什么辛苦的,派出去的人怎么样了?” 姜娇儿早就张好了网,就等那些人过来撞,让他们先高兴一个晚上。 姜娇儿更担心水地滚的事,不知道派出去的人,有没有传消息回来。 “再过两三天应该就有信了。”沈鹤也有些担心。 早就听说琼州临海四府民风彪悍,又一天没有消息,他也怕那些人出事。 “不行,明日我再派几人出去,若是有消息最好,若是没消息,再派几人也稳妥些。”沈鹤说道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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