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,我们就卖个水地滚,我们也没干别的。” 被抓的人,还试图狡辩。 冯老大这会儿却十分机灵,端着一盆水地滚,捧到姜娇儿面前:“王妃,这就是他卖的水地滚!” “查查。”姜娇儿看向刘南星。 刘南星点了一点,放在鼻子上嗅了嗅。 水地滚里本身就放了不少药材,就是在做什么手脚也不好辨认。 “你们也过来看看。”刘南星冲那些郎中招了招手,而后对姜娇儿说道:“王妃,草民看,这里面有巴豆。” 姜娇儿点了点头。 把冯家押来的小贩全都傻了:“你这个郎中,可别瞎说,我们这事是干的不地道,可也不能做害人的事啊!” 刘南星没说话,而那些检查的郎中,也纷纷开口。 “王妃,这里面的确有巴豆。” “草民也闻出,这里面有巴豆的味道。” 听着郎中的禀报,姜娇儿目光转向那些商贩身上。 “既然你们咬定了没有,那你们就当着众人的面,把这盆水地滚吃下去。” “如果吃下去之后没事,那就是本宫冤枉你们,自会给你们一个道理。” 姜娇儿看着那些商贩,目光如炬。 那些商贩犹豫片刻,其中一个突然冲了出来,揪住被侍卫压跪在地上的人,大声喊道:“二狗子,你是不是坑我!” “你说话啊!当初你说给我一个赚钱的买卖,这买卖竟然是坑人害人,要出人命的啊!” 那个商贩犹如疯癫了一样。 其余商贩也纷纷跪下,把来龙去脉的再招供了。 他们有的是在那个冲出来的商贩手中拿的货,有的是那些被压住的人给的货。 全都便宜了一倍不止,他们再拆分开,低价卖还是有赚。 当初这群人可跟他们说,是这些食材,做的时候有损坏,卖相不好,他们有认识人,才从万汇居便宜买来的。 没想到竟然是害人的买卖。 姜娇儿的目光落在那个叫二狗子的人身上。 二狗子这会儿任由商贩拽着晃来晃去,就是一声不吭,装死人。 而那些百姓压抑着眼中的恨意,恨不得一人一眼,就把这些害人的东西瞪死在原地。 “让人去查查,他家还有什么人,一并带来。”姜娇儿说道。 “是!”衙役应了一声,大步往外走。 二狗子猛然抬起眼睛:“不要!” “不要什么?”姜娇儿趁机问道。 二狗子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,又闭上眼睛开始装死。 “去查!”姜娇儿加重了声音:“把这几人的家中近况,也都仔仔细细查个明白!” “是!”几个衙役一同走了出去。 二狗子等人全都跪在地上,一副等死的模样。 姜娇儿也不出声,只慢慢把玩着手腕上的玉镯。 她要看看,这些人能嘴硬到什么时候。 尤其是那个二狗子,既然能让商贩信任,他平日为人应当不错,为什么会做这样的事? 又对家人那么紧张,说不好,他是为了家人。 “随风,给他们念一念我大煜律法。”姜娇儿轻声说道。 “是!”随风应了一声。 随着大煜律法一条条念出。 如他们这等,扰乱市场,谋害他人,险些致人死亡的,轻重刑罚,不一而足。 那些百姓,看着他们也是满眼的厌恶。 这会儿,每一刻,对他们来说,都是煎熬。 有几个已经开始浑身轻微地抖动,脸色也一阵阵发白。 但姜娇儿一点都不担心他会应激厥过去了,有刘神医和这些郎中在,就是咽气了也能给他治回来。 “王妃,我……” 其中一个人要开口,却被姜娇儿抬手打断。 直等到衙役把这些人的家属带来。 姜娇儿才开口问道:“哪个是二狗子的家人?” “王妃,民女便是。” 其中一个女孩子站了出来,她瘦弱得吓人,嘴唇也发白,眼中还含着盈盈泪水。 “敢问王妃,民女哥哥做什么了?”女孩子声音温雅,一看就知道被养得很好,至少是不知道人间冷暖的。 姜娇儿又看了一眼满身草莽气的二狗子,叹了口气,没有了逼问这位家属的打算。 思虑过后才开口跟女孩说道:“没什么,你哥哥跟本宫说,你自幼体弱,今儿万汇居做善事,就叫你也来看看,刘神医,带小姑娘去楼上雅阁,务必给她看好。” 二狗子猛然抬起头,不敢置信地看向姜娇儿。 其余人犯也全都愣住了,一个个看着姜娇儿,眼中满是期望。 姜娇儿又点了几个郎中,让他们带着那些家属一同上去。 “你,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二狗子看着姜娇儿,眼中有戒备,有疑惑。 姜娇儿垂眸看着他,没有一丝情绪波动。 “王爷既然是琼州王,自然也是这一方父母官,琼州治下每一个百姓,本宫都当尽心竭力庇佑。” 她每一个字,都落在了那些人耳中。 那些人的脑子好似被人挖空了一样,父母官父母官,叫了这么多年,可在他们心里,官就是官,民就是民,没想到王妃竟然真的会给他们在家人面前留几分颜面。 “二狗子!治你妹妹是本宫发善心而已,审问你也是本宫应做的!” “说说吧!到底是谁在背后指使你,做这等害人害己的事?” 姜娇儿猛然提高了声音。 刚刚还在发怔中的二狗子,被突然提高的声音吓得一怔,下意识回道:“是楚家!” 说完,他才反应过来。 脸上浮现出懊悔,又有几分坦然。 自从姜娇儿救他妹妹开始,他的心就已经开始偏向姜娇儿了。 心里的防线松动,再问出实话,无非是一个契机而已。 姜娇儿又看向了其余人。 二狗子招了,那些人也没有死扛的必要,全都招了。 “王妃,我,我还有话说。” 其中一个年纪尚小的男子抻着脖子往前探了探:“我们刚刚进来的时候,外面还有楚家的人,这会儿应该去报信了!” “您看,我比他们说得多算不算有功劳,你能不能不告诉我爹娘?” 男子的眼泪都下来了。 他大概十四五,整天游手好闲,只是想弄点银子花花,没想到就惹了这么大的事。 “可以,但是本宫也有条件。”姜娇儿说道。 她话没说完,外面就来了个威风凛凛的老爷,笑眯眯对着衙役抱拳行礼。 “我要事,要禀报王妃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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