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照沈鹤的说法,那条船极大,至少以大煜朝如今的能力,还做不出那么大,那么坚固的船。 从船上下来的人虽然也是黑头发,但一眼就能看出,跟他们长得不一样,尤其是眼睛的颜色,明显比他们浅了许多。 那些人还不会说大煜朝的话,只有其中一个用十分僵硬的语气,一个一个字跟他表达意思。 他们是海外的一个国家,国名又长又琐碎,沈鹤实在是没记住。 按照他的说法,他们是按照圣女的指引,到这片土地上寻求合作通商的。 沈鹤不知道他们是敌是友,并未让他们进入境内,而是派人给拿了一些琼州特产,外带姜娇儿发现的不算贵重的东西,以示友好。 那些人收到东西后,呜呜哇哇地说了一顿,就离开了。 “那船……你再仔细跟我说说。”姜娇儿拉住了沈鹤。 沈鹤突然被叫停,看起来竟有些委屈。 “夫人,明儿我叫人给你画了图送来可好,现在你还是心疼心疼你夫君吧。” “哎呀。”姜娇儿哼了一声,脑中的那一丝丝清醒,也跑得不见踪影。 次日。 姜娇儿懒洋洋躺倒了午时。 中间阿驰来过一趟,说姜老爷子喜欢风铃,也说海鲜烤了的味道好,比之前那些都好吃些。 姜娇儿想着也是,烤的贝壳多一分风味,比其他做法更入味些。 直懒到了下午,小丫鬟在外面探头探脑的。 姜娇儿让身边侍女去问问出什么事了。 “王妃,她们是来换银子来了。”侍女笑着说道。 这些小丫鬟昨儿熬了个通宵,硬是做好了风铃。 姜娇儿撑起身子,让她们进来。 那些小丫鬟年岁尚小,平日里姜娇儿为人柔和,她们也不害怕,一个个伶牙俐齿,有做风铃的,有做珠帘的,还有学着姜娇儿,挑好看的贝壳粘出花草动物的。biqubao.com 姜娇儿瞧着都喜欢,除了说好的工钱,每人还给了赏钱。 那些小丫头乐得见牙不见脸。 瞧着那些工艺品,姜娇儿也懒怠往外搬,干脆让人去请了馆驿的商人过来。 各地来的商人,近些日子吃得好,睡得也好,一个个脸上都有了红润之色。 但他们还是想着挣钱,好衣锦还乡的,如此一听姜娇儿叫他们,不过片刻工夫,就在王府聚齐了。 今儿还是他们头一回进王府,瞧着王府雕梁画栋,一个个心中不由肃然。 瞧着他们来了,姜娇儿也不废话,开门见山让他们瞧了那些工艺品。 “这些东西,你们认为可能卖得出去?”姜娇儿问道。 曾掌柜等人拿着那些做好的贝壳,爱不释手。 倒不是他们喜欢,而是他们往日给那些高门大户送澡豆的时候,也听二门上的小丫鬟说过话,那些小姐夫人最喜欢这些玩意儿。 “我这东西也不卖贵了,只在五十文到一百文之间,至于你们在外面能卖多少,刨去本钱,其余都是你们的赚头。” 姜娇儿说着,伸手指了指那堆物件儿,让喜欢的人过去拿,再到她身边侍女那儿登记就是。 “王妃,您叫我们来,不会就是为了卖这些吧?”其中一个商人开口问道。 他可是看不上这些的,好是好,可要是卖不出去,砸手里可怎么办? 毕竟这玩意儿不能吃,也不能穿的。 姜娇儿扫了他一眼,知道他们心急,也没恼他不敬。 “这些只是个添头,今儿来,是要给你们看另一件东西。” 一听见这么好看的东西还只是添头,那些商人顿时打起精神了。 姜娇儿摆了摆手,下面人拿了味精上来。 同时还端了两盘菜上来。 第一盘菜中规中矩,那些商人还是恭维了几句。 第二盘菜端上来,第一个下筷子的商人,没忍住,开口就是一句:“鲜!” “有这么好吃吗?兄弟你要捧王妃,也不至于这……” 说话的商人一口菜放在嘴里,当即愣在原地,嚼了两口咽下去,忍不住给了自己一个耳光,他话说早了,这是真鲜呐! 看着这两人的反应,其余商人也纷纷上来尝了尝。 这鲜味是他们从未吃过的,入口鲜香。 “王妃,我要,我卖这个!” 商户眼睛都放光,这么好吃的东西,这要是能弄到手还得了? 之前那些嫌弃他们的高门大户,得来找他们,还得说好话,不然他都不卖! 看着他们积极的模样,姜娇儿却不着急,压了压手,让他们安静下来。 “这东西名叫味精,味道虽然鲜美,但丑话说在前面,本宫是要惠及百姓的,这一包,本宫给你们五文,但你们也只能卖十文。” 听姜娇儿这么说,方才还积极的商户全都安静了。 虽然是对半利,但这也太少了,十文银子,得卖到哪年去? “王妃,你这也太低了吧。”有人出声说道。 犄角旮旯里传来一声:“就是,也不是真心让我们挣钱,这不是耍我们玩呢吗?” “之前我那澡豆可是卖四十文呢,这一包才十文银子,就是再好的生意,也挣不了多大银子。” “这玩意,实在是让我们太难办了……” “王妃,你不会是想打发我们走吧?”有商人质疑地看向姜娇儿。 姜娇儿是说了给他们另一条活路,可这活路要是走不通,那他们岂不是吃了个哑巴亏? 站在姜娇儿身边的随风看不下去了,忍不住说道:“我们王妃供你们吃,供你们喝,给你们拿货都不要本钱,你们竟然一个个猜忌王妃?” “要真想打发你们,直接让人把你们扔出去不成吗?” 姜娇儿看着那些人,面色不渝。 她是没想到,琼州养着他们,还养出孽来了。 那些商人自知理亏,一个个低着头默不作声,只是悄悄互换着眼神。 商人逐利,姜娇儿也明白,目光在那些人身上一寸一寸扫过。 她也不想为难这些人,若真的无人愿意卖味精,等那些贝壳收上来,让他们只卖工艺品也是一样的。 “王妃,我想要。”一个声音传了出来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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