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妃,你可得给我做主啊!”老妇人最先反应过来,哭着往姜娇儿身上扑。 “放肆!”姜娇儿身边的侍卫冷着脸呵斥。 老妇人连连后退,苍老的手抚摸着胸口:“哎哟,哎哟,可吓死我了,当条看门狗你了不起啊,不过是伺候人的东西。” 侍卫脸色不好看,但姜娇儿没说话,他也只是抿着唇一声不吭。 姜娇儿眼神微沉,唇角却勾起笑意,很是和蔼地看着老妇人:“老人家,有什么事,你可以跟本宫说。” “王妃,你说,我们要求孩子回家,这不过分吧?你们就是官学,也不能强行把人藏起来不放人呐。”老妇人说道。 “把兰花带过来。”姜娇儿说道。 有她在,青山书院的其他学生就如同有了主心骨一般。 不过片刻时间,兰花就被带了过来,她脸上还有哭过的痕迹。 “王妃。”兰花冲着姜娇儿端端正正行了礼。 那一家子人完全就是泼皮,一见人上来就要拉扯兰花。 姜娇儿沉着脸,使了一个眼神,她身边侍卫上前拦住了那些人。 “王妃,这就是我们家兰花了!” 老妇人冲着姜娇儿笑得讨好,手上可是一下没少,全都打在了侍卫身上。 她这小小的报复动作,姜娇儿自然看在眼里,只是现在还不是收拾她的时候。 “兰花,你愿意跟他们回家吗?”姜娇儿问道。 “不愿意。”兰花害怕被那些人抓到,见姜娇儿问话,就走到姜娇儿身边。 姜娇儿又再次看向那一家人:“你们听见了?兰花不愿意跟你们回去。” 刚刚还讨好的老妇人,这会儿马上变了脸。 “她是我儿媳妇生的,凭什么不跟我回家!” “就是!你们书院是不是要强行留下她!官学拐卖人口了!有没有人管管啊!” 姜娇儿脸色笑意不变,只是神色更加阴冷:“官学是本宫一手开办的,你说,拐卖人口?你是指,本宫?” 她语调变低,浑身气势外泄。 那个老妇人顿时哆嗦了下来,她还以为姜娇儿一个小妇人好欺负,她只要胡搅蛮缠就会害怕。 这会儿她才清楚地意识到,姜娇儿跟他们这些不通事理的乡下妇人,根本不一样。 “小,小人刘王氏,只,只是想接回自己的孙女儿而已。” 老妇人当时膝盖一软,就跪在地上。 而旁边,她一连串的儿子也全都跪了下来,一个个面色如土。 姜娇儿冷眼看着这些人:“青山书院有规定,学子中途退学,必须要有个人同意书,如果未满十八岁还得教习老师同意。” 刘王氏当即愣了,老脸上全是疑惑:“王妃,我怎么没听说过,还有这个规矩?” 姜娇儿挑了挑眉头:“我也没听说过,书院里还有你这一号学生。” “我……我……” 刘王氏憋了两句,就要嚎丧。 旁边侍卫哼了一声。 看着高大威猛的侍卫,她自忖这点身子骨不够打的,当时就憋回去了。 “王妃,那十八岁以前不行的话,不如这样,你让兰花跟我回家,跟人家老爷好好说说,十八岁之后,我就把她送过去。” 跪在旁边的刘老大,心里算盘打得啪啪响。 他们都想好了,只要一回家,马上就把兰花给扣下。 别看什么王妃不王妃的,还能因为他们嫁了自己家姑娘就杀了他? 在书院里他不敢动手,在他家他还不敢吗? 姜娇儿唇角微勾:“老爷?若是嫁人,不应该是贵婿吗?” 刘老大的眼珠子滴溜溜转。 “哎呀王妃,我们这穷人家,就盼着能找个好人家翻身呢。虽然是做妾,但是人家可是富贵人家,进去就是吃香喝辣的。” 刘老大乐呵呵地伸出三根手指。 “人还没过去呢,人家就愿意给三百两,你说说,兰花以后不得是享不完的福?我听说了,那三百两,可就是人家一套衣服银子,这要是给我们,我们能富贵一辈子。” 刘老大越说越得意,目光甚至还向旁边那些女学生身上瞟去。 等他有了三百两,他也不是穷人了。 到时候,他就把自己媳妇欺负死,然后再花他个一百两,也娶个念过书的女人! 可跟他想的不一样,那些女学生并没有避开他的目光,任他戏弄,反而一个个怒视着他,恨不得当即把他撕成碎片。 同样是女人,同样可能面临被父兄卖人的局面,这些女学生能感同身受,同时心里却更多了悲凉。 她们现在能指望的只有王妃了,除了王妃,谁也帮不了她们。 可王妃就算强行护着,也只能护到课业结束,到那时她们都十七八岁了,除了嫁人,又该何去何从? 这种凄凉的感觉,在这些女孩子心头徘徊不去。 姜娇儿缓缓开口,声音如金撞玉一般。 “十八岁之后,只要缴够五两银子,无论男女,皆可自立门户,重换身凭。至爹娘年老五十余,再尽孝子之责,奉养天年就行。” “兰花十八岁之后的事,你们还暂时无权做主,要等她自己做决定。” 姜娇儿面不改色,平静地看着所有人。 周围的女生都惊讶得瞪大眼睛,丝丝惊喜渐渐盈满眸子。 可此刻,在那些女孩子眼里,那个坐在上面的王妃,就是她们的神。 十八岁就能自立门户了?只要她们能坚持到十八岁,就不会被随便嫁人了! 只要进入学堂,倒也好熬,因为有官学庇佑。 女孩子心中的阴霾,似乎被一扫而空。 虽然艰难了一些,可前路并非无望,她们有书读,有决定自己命运的权利,比其他地方的人,好了不知道多少。 而那些男学子中,不少也都又震惊,又惊喜地抬起了头。 他们之中,不少不占长,不占嫡,就是普通人家的孩子,一家五六个,还有个亲近疏远的分别,被打压的那些学子,能在这里上学,他们就已经拼尽全力了。 如今十八岁之后,就能够自立门口,命运不用被攥在别人手里,这简直是给了他们第二次生命。 “王,王妃,我没听过有这规矩啊!” 刘王氏当时急了,她小时候,别说十八岁,就是十三岁,她爹说给她嫁人也给她嫁人了,换了三两小谷子,养活了家里两个弟弟。 她在夫家过得比猪狗都不如,好不容易她熬出来了,怎么她孙女还不让她卖了?这没天理啊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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