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娇儿脸色骤变,绿韵急忙问道:“城里头呢?” “绿韵掌柜的店铺没出事,可其他店铺却遭了殃,香氛日化外头也聚了人,好在咱们招的人里头个个儿身强力壮,拦住了他们。” 随风没敢隐瞒,一字一句说清楚了情况。 绿韵悬着的一颗心也落下来,可却仍旧不踏实。 眼下胭脂铺是没事,可谁知道之后会不会被人盯上? “王妃,得赶紧派人支援,得把这群闹事的都抓起来才是!这分明就是在针对咱们啊!” “混账!” 姜娇儿拍桌而起,脸上染了一层绯红。 “王妃息怒,情况虽紧急,可也要顾着自个儿的身子才是。”随风连忙扶住她。 姜娇儿拂开她,脸上带着薄怒,面色却缓缓冷静下来。 “今日萧衡休沐,你去找萧衡让他带上将士去城里头控制住局面,莫要再起纷争误伤了百姓,绿韵与本宫兵分两路。” “你回你自个儿的铺子,暂时关门谢客,再去寻其他几家铺子,被砸了的就别管了,还没出事儿的,让他们先关门。” “是。”二人连声应下,急急忙忙的出了门。 姜娇儿吩咐人备车,朝着山上厂房赶去。 按照随风说的,平州有一拨人,城里头有一拨人,山上还有一拨人,一共是三波人在捣鬼。 琼州城里卖日化的铺子没有上百也有几十家,他们一时半会儿是砸不完的。 只要不给他们砸铺子的机会,提前关门歇业,对方也无可奈何。 这会儿是还没弄清楚情况,姜娇儿也不敢轻举妄动。 马车朝着山上驶去,很快便到了半山腰,车夫停了车道:“王妃,上不去了,前头的路被拦住了。” 她掀起车帘往外看了眼,道路中间横着一根树干,树干的两头切口工整,很明显是被人刻意切下挡在这儿的。 她目光深邃朝前望去,闹事者不愿让人上山,是打定主意要对付工厂。 索性都到半山腰了,这里离工厂也不远了。 姜娇儿拎起裙摆跨过树干,朝车夫说道:“你回府也好去城里头也罢,给我找人上来把树干挪开,我要这道路畅通无阻!” “其他人,跟我走!” 她说完,一步步往山顶走去。 姜娇儿步履极快,这些年纵然养尊处优,倒也没忘了锻炼,走起山路来也不觉太累。 很快,她就到了山顶,远远地就听见里面传来的喧哗声。 走近一看,姜娇儿心头的怒火霎时噌噌往上蹿! 工厂大门敞开着,一眼看得见里面的情况。 满地狼藉,成品的洗发水和香皂散落在地,粘液将地面弄得潮湿。 两口大锅碎成了块儿,黑漆漆的碎片,飞溅的到处都是。 工厂门口,工人们自发的堵住大门,手挽着手,肩挨着肩,一个个脸红脖子粗,说什么也不肯退让半步。 “告诉你们,除非把我们都杀了!否则,绝不可能让你们踏进工厂半步!” “说的对!” “我们绝不可能让你们踏进工厂!” “真是可笑!” “姜娇儿到底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?竟让你们对她如此袒护,深信不疑!”biqubao.com “那等毒妇也有人护着?我看你们都瞎了眼!” 与工人们对峙站立的是一群外乡人,各地口音皆有,一时间也难以分辨到底是何处来的。 “不准你们这么说王妃!” “王妃?真是可笑!既承王妃之身份,就该担起责任,可她却残害黎民苍生,害的我们好苦!她德不配位!” “她就是个毒妇!不给我们半点活路!” “像她这般心肠歹毒之人,就该被活活打死!” “下作之人!不知廉耻,背地里做的那些勾当,她真当我们不知道吗?” “区区妇道人家,本就该在家中相夫教子,她却非要出来折腾,残害百姓!” 外乡人群起民愤,嘴里不干净的词儿,一句句往外蹦。 工厂的工人们气愤不已,“住口!” “你他妈的再敢胡说八道一句!老子就是不要命了,也要撕烂你的嘴!” “不准你们侮辱王妃!” 两边剑拔弩张,眼见着就要打起来,正在这时一柄长剑破空而出,直挺挺的插入地面。 现场霎时鸦雀无声。 “是谁羞辱王妃?”随风从另一侧出现,拔起地上的长剑,环指着众人。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外乡人瞬间脸色惨白,也不敢再吱声了。 生怕自个儿真说了一句,就要人头落地! “一介草民,竟敢对王妃出言不逊,就是斩了你们的脑袋,也无人敢说半个字!” “我瞅着你们倒不像是本地人,说,是谁派你们来的?” “随风!” 随风话音落下的瞬间,长剑往前送,吓得这群人纷纷往后退。 而姜娇儿也顺势走出来,示意她收起长剑。 “不是让你去城里?” “奴婢担心您,传了话便赶来了。”随风环视一圈,冷哼道:“若是奴婢不来,还听不见这些人是如何诋毁您的!” 姜娇儿拍了拍她的手,往前迈了一步,又朝着挡在工厂门前的工人们道:“你们辛苦了,做的很好,今日之事,本宫都记下了。” “王妃!”见到姜娇儿来了,工厂里的工人们各个儿热泪盈眶。 “原来你就是王妃!” 外乡人群里头,为首的男人身着布衣,腰间的玉佩却是上乘货。 姜娇儿不动声色扫过他的面容,声音清冷:“来人,把他扣下!” “见到本宫不行礼,胆敢口出狂言,杖责二十!” 随风嘴角一勾,姜娇儿身后的侍从立马上前,正欲动手,男人身边的人群自发挡在他身前。 “你虽贵为王妃,怎可滥用私行?” “滥用?本宫用的正当,用的名正言顺!” 姜娇儿讽刺一笑:“你几人跑本宫工厂闹事,打伤工人,还出言羞辱本宫,众目睽睽之下,数只耳朵听得一清二楚!” “不论是哪一件,本宫都足以治你们!” 姜娇儿睨了眼随从,厉声道:“还愣着干什么?抓起来!送入府衙!” “本宫要堂堂正正惩治他们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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