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。 琼州城门口处。 士兵两侧并立把守,城门敞开,王府的小厮婢女一应站在姜娇儿与沈鹤身后。 城内百姓分两旁伫立,伸长了脖子争先恐后朝前望去。 “听说是遂州知府的儿子要来,竟然值当王爷和王妃这么大架势迎接。” “一个知府也值得?” “这你就有所不知了,咱们王妃和王爷向来是以礼待人,从不仗着自个儿的身份压人一头。” “就是,王爷曾说他虽是王爷,可也是琼州的父母官,作为父母官自然要相迎宾客,给足对方颜面,拿出咱们琼州的待客之道来!” 城内的百姓议论着,只瞧城门外头两辆马车相继而来。 马车华丽,前车头上坐着两个小厮,腰间揣着长剑,一双眼中透着杀气。 一看便知是个练家子。 姜娇儿与沈鹤对视一眼,双双上前。 马车停在了城门口处,前车头上的两名小厮跳下车来,掀开帘子,一双修长的手露出来,紧接着一个白衣翩翩的公子哥出现在众人眼前。 “那便是遂州知府的儿子吗?长得真是俊俏!” 齐司州一袭白衣,手握纸扇,头发束冠,以一支玉簪固定。 星眉剑目,鼻梁挺翘,皮肤堪比女子白皙,若是不知情的,还以为是哪家的小娘子女扮男装出来的。 “草民见过王爷、王妃!” “请起。”沈鹤抬手,虚扶一把。 齐司州虽是遂州知府齐正庸的儿子,可自身却无官职。 “草民惶恐,得王爷、王妃如此厚爱,竟亲自相迎。”齐司州拱手弯腰,头垂得很低。 “你既是奉你父亲之命前来拜访,本宫与王爷自然以礼相待。” “客套话就别说了,一路舟车劳顿也甚是辛苦,先回驿站稍作休息,晚上本宫与王爷在万汇居替你接风洗尘。” “草民多谢王爷、王妃。”齐司州含笑恭敬行礼。 他直起腰来,拍了拍手道:“草民奉父亲之命前来拜访,临行前父亲特命人准备了一些薄礼,还请王爷、王妃笑纳。” “遂州知府客气了。”沈鹤朝着身侧的侍从点了点头,侍从带着婢女上前。 齐司州的人将马车驾上来,满满一车都是装好的礼物。 沈鹤与姜娇儿心头微震,倒不是惊讶于这满车的礼物被称作为薄礼,而是惊讶于遂州的出手大方。 所谓无事献殷勤,非奸即盗,纵然遂州知府前来拜访准备一些薄礼无可厚非,可这么多的礼物,那架势好似要将遂州都搬过来似的,这便不得不令人深思。 沈鹤面不改色:“知府大人心意,本王知晓了,只是这些只怕王府里头也用不上这么多。” “随风,把东西带回府中亲点,挑选部分纷发给百姓。” “王爷英明。”齐司州闻言,先是一怔,随后拱手称赞。 “别站着了,赶紧带人回驿站去吧。” 姜娇儿抬手示意,齐司州随着人一道前往驿站。 沈鹤二人看着他远去后,才遣散了人群,一路返回王府。 “晚上的宴席都准备好了?” “我留了最内侧的包厢,特意嘱咐了前后四周的包厢都不接待食客。” 姜娇儿拍了拍他的手:“你看这齐司州……” “出手够大方的。”沈鹤眯起眼,“只是这般大方,令人不敢接受。” 姜娇儿略有同感,“今日这事儿乍一看只是表达敬意,可细细推敲起来,却感觉不是那么回事。” “齐司州代表的是遂州,遂州知府,他送了如此多的礼来,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要你接受,这是明摆着拉拢,传出去未必好听。当然他可说送的只是一些小玩意,不值钱。” “可若真有人要大做文章,众目睽睽之下,这些东西又并未拆封,谁知道里面是什么?若硬要扣下罪名,也是扣得住的。” 姜娇儿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多虑了,“还好你机敏,让随风给全程百姓也分发,如此一来,即便日后有人说三道四,咱们也站得住脚。” “那是自然。”沈鹤颔首:“我就是怕你所言,所以才有此一举。” “不过话说回来,齐司州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行此举,真要追究他也难逃,倒是没必要把自己也陷进去。” “不怕一万,就怕万一,还是警惕些好。” “得,不说了,让马车在前面路口将我放下,我还得去趟万汇居提前看看菜式。” 沈鹤点点头,吩咐人停了马车,牵着她下了马车后才又上去。 晚上。 万汇居。 沈鹤与姜娇儿设宴宴请齐司州。 二楼的包厢在最内侧,周围几个屋子都空了出来,走廊内侧十分安静。 屋外头全是王府的人把守着。 三人成桌,桌面上摆满了万汇居的特色菜式,色香味俱全,摆盘也是分外精致。 “草民此前在京中考试,有幸进过万汇居,王妃娘娘的万汇居生意红火,草民当时也是排了许久的队才吃上一顿。” 他顿了顿,俊朗的面容上浮起一丝笑意:“还是拼桌的。” “没想到今日竟然能与王妃同桌吃饭,草民倍感荣幸。” “那快尝尝,这琼州万汇居可与京中的有何区别?若有不妥之处,本宫也好命人改进。” 齐司州夹起一筷子菜,认认真真品尝起来。 “并无任何不一样。” “那便是极好了。” “别光顾着说话,吃菜。”沈鹤招呼着,举起了酒杯:“有朋自远方来,不亦乐乎,本王与王妃欢迎你来琼州。” “草民惶恐,多谢王爷、王妃。” 齐司州连忙端起酒杯,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。 “你方才说你在京中参加考试,可是如何?” “草民自觉还不错,不过话也不敢说太满,此次考试颇有难度,草民不求进殿试,能得个名次就不错了。” “本宫瞧你是过谦了,要本宫觉着,只怕是个状元郎也说不定。” 姜娇儿笑着打趣,齐司州脸颊泛起一丝绯红,“草民倒是希望如娘娘吉言,若草民能得个状元郎,定前来道谢。” “那本宫可就记下了,若成了那状元郎,本宫可要喝一壶你的酒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本文链接:
http://m.picdg.com/147_147421/75619184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