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约了掌柜审核账目的,还有要给京城和平州两处运货。” 姜娇儿揉着头坐起来,眼底一片乌青。 “更衣吧。”她有气无力说了声,随风拿起衣衫给她穿上,又从铜盆里拧了帕子给她擦脸。 姜娇儿清醒了些,才坐在铜镜前上妆。 大抵是没休息好的缘故,一层脂粉上去都遮不住眼底的乌青,又上了一层。 好在她底子好,上了两层脂粉也看不出厚重来。 “都怪倚翠阁那位,折腾的娘娘您都没休息好。” 姜娇儿叹了口气,“去让车夫准备吧,今日的备货清单准备好了吗?” “已经都准备好了,京城和平州那边都来了信。” 姜娇儿颔首,在随风的搀扶下上了马车。 在马车上小憩了会儿就到了万汇居。 大清早的,万汇居的生意还没多火热,要临近晌午十分才会陆陆续续有食客前来。m.biqubao.com 姜娇儿在厨房里清点了食材后,吩咐人装箱,一箱运送往平州,一箱用冰桶包裹着运送到京城。 平州离琼州较近,四五日的功夫就能到,京城路途遥远,要备上冰桶,保证食材的新鲜程度。 蔬菜和肉食都不用姜娇儿管,各地都有卖的,主要是一些佐料,她亲自熬制的。 这些佐料储存时间不长,为了保持新鲜程度,只能密封起来再放入冰桶里保鲜。 两车运送出去后,姜娇儿才进了厢房开始看账簿。 楼下陆陆续续有了食客进店,掌柜和小二都忙碌起来,这会儿是最忙的时候,随风也去帮忙了。 姜娇儿独自一人看着账目,大抵是因为没休息好的缘故,账目看了一半,不知不觉就睡着了。 这一觉睡的极其安稳,直到外面传来了说话声,姜娇儿才惊醒过来。 “你听说了吗?青山书院在辩论会上赢了比赛,其实是王妃刻意为之,她早早就在训练官学的学子们,费尽心思要赢这场比试。” “这有什么值得拿出来说的?官学和清风书院本身就势不两立,王妃这么做也不足为奇。” “是这般说没错,可你知道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吗?” 说话的人刻意压低了声音,姜娇儿侧头看去,门前两道身影低头窃窃私语:“王妃是想壮大官学,不让琼州再有其他学院出现,特别是那些小私塾,我看以后是彻底没有活路了!” “这话可不能胡说!” “谁胡说了,你自个儿想想,清风书院乃是咱们琼州第一学院,清风书院都败于官学了,以后谁还不说官学厉害?只怕会有更多人争先恐后去读官学!” “到时候官学就将垄断整个琼州,大量学子进入官学读书,官学可不得赚得盆满钵满?” 闻言,旁边的人惊呼出声:“如此说来,王妃这么做,又和清风书院有什么区别?” “当初说创办官学是为了更多人能读书,可若只有官学,没有清风书院的话,岂不还是一样的结局?” “官学就这么大一学府,撑死顶天了容下三百余人,那其他学生呢?那些想要读书,想要考取功名的学生又该何去何从呢?” 说话的人叹了口气,透过门上的影子,姜娇儿看着两人摇头晃脑。 听着这些话,姜娇儿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 门外的声音渐渐远去,她轻手轻脚走到门前,拉开房门朝着前方望去。 前方两道清瘦的身影拐进了包厢里头,姜娇儿没有看见两人的面容,只默默记下了二人的着装。 她关上门回到包厢里头,提笔将两人的背影画下来,随后又翻起了账簿。 直至将账簿看完,做好批注之后,随风才进了屋来。 “来的正好,把这账簿交给掌柜的吧。” 姜娇儿侧头,顺势递上自己画的图,“拐角包厢里面的两人,对照着服饰,去打听打听是什么来头。” 随风颔首:“奴婢现在就去。” “先记住两人的相貌,明日再来询问也不迟,莫要打草惊蛇。” “是。” 随风揣着账簿,出门的时候刚好遇见送茶水的小二,从对方手里接过了茶水送进了隔壁包厢,默默记下屋内人的面容后,才退出来下楼将账簿交给掌柜。 晌午过去,姜娇儿和随风就在万汇居随便吃了点,出来的时候街道上正热闹着。 “娘娘,咱们现在是回王府?” 姜娇儿摇头:“咱们去趟集市。” 随风本以为她是要去集市买什么东西,姜娇儿却带着她左拐右拐,拐进了一个巷子里头。 巷子深邃破旧,四面的墙壁都斑驳脱落了下来,一道走过去,还透着股腐朽的气息,味道十分难闻。 越往深走,随风越觉得阴森森的,大夏天的,令她感觉到有些不寒而栗。 再看看姜娇儿,面不改色往前走,巷子的最前方又是一个拐角处,姜娇儿拐进去之后却停下了脚步。 随风也跟着停住了脚步,只听不远处传来朗朗的读书声。 顺着声音往前走去,一扇破旧的朱红色大门敞开着,空荡的坝子里头摆了几张长凳,七八个小孩挤在一起,背着手摇头晃脑跟着前面的先生朗读。 先生读一句,他们便跟着读一句,即便手里没有书本,也读的十分认真。 姜娇儿站在门口,随风小声地问:“娘娘,这是?” “私塾。”姜娇儿目光深邃,或许也称不上是私塾,毕竟这里就只是一间破旧的屋子,几张椅子,一个先生。 就连学生也只有七八个。 姜娇儿是知道在琼州的大街小巷里头,藏着许多这样的‘私塾’,都是周围胡同巷子的孩子和一些读过几天书的先生,自发的教导。 他们所教授的内容很简单,三字经、百家姓,以及一些简单的字。 姜娇儿站在门口看了一阵,学生们虽然没有书,但却学的很高兴。 姜娇儿敲了敲门,抬脚走进了屋子。 正在上课的先生和学子们同时回头看她,“这位夫人,有何事?” 先生将孩子们护在身后,拿着书本上前询问。 姜娇儿看了他身后的学生一眼,从腰间取下钱袋递给他,“今日路过此处,偶然看见先生教学,我家境还算不错,这些钱就当是给孩子们的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本文链接:
http://m.picdg.com/147_147421/75619163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