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州知州脸色微变,这补贴银钱倒不是什么大事,平州财库虽然不说充盈,但这几十百斤的黄桃钱还是有的。 他们在文会上也没要求文人学子们购买其他的,黄桃钱补贴回去,也不算太难的事儿。 但这公开道歉…… 这可代表的是平州的颜面,不是他一个人的面子。 若是公开道了歉,平州只怕会成为全天下的笑柄! 见他犹豫不决,沈鹤也不催促,倒是身后的师爷上前拽了拽他的袖子,低语道:“大人,虽然公开道歉有些伤及颜面,可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。” “想要挽回声誉,知错能改善莫大焉,否则以现在平州的情况,只怕会更糟糕。” 知州咬了咬牙,用力地点点头道:“下官答应!” “回去之后立马解决此事,公开张榜向诸位学士们道歉。” 沈鹤颔首,“那本王就说这第二点了。” “平州的夜市之所以做不起来,闹成现在这样,其中有一个很大的原因,是因为你们收取的摊位费太高了。” “我们这摊位费还高?”知州大人瞪圆了眼睛,“王爷你可知外面的摊位每月最低都要二钱银子,我们这只收了一钱银子!” 沈鹤无奈笑了笑:“你说的二钱银子的摊位是在集市,别说你们平州,就是琼州也是这个价格。” “可夜市他不一样,夜市只做晚上生意,而且是小本营生,所以摊位费一定得低。” “琼州夜市是只做夜市,白天那条街都不对外开放的,但你们若是觉得浪费,可以将一个摊位租给两个人,白天做白天的生意,晚上做晚上的生意。” 闻言,知州大人眼前一亮,一拍脑门:“王爷所言极是啊!瞧下官愚笨的,竟连这样的法子都想不到。” 知州来回踱步:“如果是这样的话,那就可以酌情减少,只要两笔摊位费加起来,有一钱银子就够了!” “一个五十文,这天大的买卖啊!” 知州兴奋不已,按照沈鹤出的法子,摊贩们能减少压力,他们的日子也好过些。 “王爷,琼州的摊位费是多少?” 知州问道,一脸好奇的望着沈鹤。 沈鹤端起茶盏浅呷了口,淡淡道:“琼州和平州的情况不同,我们的摊位费是由大到小决定的,普通和偏小的以及地段在末尾的,都是十五文一个月。” “剩下的就是二十文一个月,每年递增翻一番。” “多少?!”知州和师爷同时出声,不可置信的看着两人。 沈鹤轻蹙眉头,知州讪笑:“王爷,您同下官开玩笑呢吧?这一个月十五文,连税收都收不起来吧,多余的不得琼州的财库来补?” “本王所言无虚。”沈鹤声音冷下来。 知州和师爷对视眼,脸色隐隐发白,“王爷,这琼州可是大煜十二州里出了名的穷,财库有多少虽然大家不知,可每年赋税都是最低的。” “您要是不想说实话,其实下官也能理解,毕竟这琼州好不容易发展起来了,不想对外透露也在情理之中。” “只是王爷,您没必要如此糊弄下官!” 知州冷哼,脸上满是不悦。 姜娇儿脸色骤然一沉,猛地一拍桌:“混账!” “王爷好心指导你,你是什么态度?” “知州大人莫不是觉着本宫与王爷脾气好,便忘了等级尊卑?” 知州猛然反应过来,拽着师爷连忙跪下。 “王妃息怒!” 姜娇儿冷眼看他:“本宫告诉你,一月十五文就是这个价,你若不信去坊间打听打听便是,看看本宫与王爷是否有说谎!” “至于琼州财库,穷也好,富也罢,也不是你一个知州可以插手的。” “本宫乏了,大人自便吧。” 姜娇儿说完,起身朝外走去,连一个正眼也没给知州,只留下一截华丽的裙摆。 沈鹤也没看他,径直离开。 跪在地上的知州在师爷的搀扶下缓缓起身,撑着双膝,眼中泛起一丝狠光。 …… 驿站。 师爷倒了杯茶水递给知州,“您消消气,人家毕竟是王爷,咱们人轻言微,胳膊哪里拧的过大腿?” “下官已经打听过了,这夜市的摊位费的确是十五文一个月,逐年递增。” “说不定是串通好的!”知州冷哼。 “可若是串通,他们又怎么能知道我们问谁呢?” “那他们也掖着藏着了。”知州始终不信,十五文一个月的摊位费,能挣到什么钱? 他们肯定还有其他的招数,没有告诉他。 知州眼眸微动:“若是这十五文一个月是真的,那他们俩肯定在背后还藏了其他事情,咱们得想办法让他们俩说实话才行。” 师爷垂眸沉思,“是不是咱给的好处不够?” “这琼州也不会无缘无故给咱们出谋划策,要是以后咱们平州发展起来,他们还不得眼红?肯定得给咱们一些下马威。” “那你的意思?” 师爷想了想,附耳在知州耳边低语起来。 知州越听瞳孔越亮,脸上更是迸出了笑容。 翌日。 沈鹤刚从军营回来,身上的盔甲还没褪去,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呼喊声:“王爷!王爷留步!” 沈鹤脚步微顿,回过身就看见知州和师爷正疾步而来。 “王爷、王爷。” “王爷昨日之事是下官不对,下官不该以小心之心度君子之腹,所以今日下官特来赔罪,想做东宴请王爷与王妃。” 他语气谦卑,态度恭顺,沈鹤思索了下道:“本王会与王妃一道前去的。” “好、好,就在醉红楼。” 知州说完拱手行礼告辞。 …… 沈鹤回到王府与姜娇儿说起此事,“我答应了他,两州相隔较近,我们也没有交恶的意思。” “这面子,还是要给的。” 姜娇儿颔首:“那便去吧。” 是夜。 醉红楼。 知州包下了整个二层楼,包厢里头歌舞升平。 姜娇儿与沈鹤坐于高位。 知州举起酒杯,“昨日下官言辞有误,多有得罪,还请王妃和王爷见谅。” “大人多虑。”二人双双举起酒杯回应。 酒过三巡,几人脸色都喝的泛起了红晕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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