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!” 茶盏碎了一地,飞溅起来的玻璃碎片划破了丫鬟的裙摆。 几名丫鬟吓得花容失色,慌忙跪地:“主子。” “混账东西!连你们也不把我放在眼里?” “这都什么时辰了,晚膳才拿过来,你们是打算饿死我?还是要饿死王爷的孩子?” “主子息怒,奴婢们没有这么大的胆子,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,奴婢们也不敢苛待您和小主子啊!” “今日,是厨房里头做晚膳晚了些,王妃和王爷也都这会儿才吃。” “放肆!敢糊弄我?” “主子息怒,奴婢们就算有天大的胆子,也不敢糊弄您啊。” 丫鬟们泣不成声,王小七冷眼看着她们,“滚出去!罚你们今晚不准吃饭!” 几个丫鬟惨白着一张脸走屋子,出了门哭哭啼啼道:“真是什么运气啊,偏生分到了她屋子里,自个儿做妾还摆着正头夫人的派头,也不看看自个儿什么身份!” “就连王妃也不曾苛待过下人,在王妃手里头从没听说过不给谁饭吃的。” “算了别说了,要怪就怪咱们自个儿运气不好。” “得不到王妃青睐,连分好处都落不到咱们头上。” 几个丫鬟小声哭泣着,离开了倚翠阁。 王小七坐在椅子上,慢条斯理用着晚膳,“外头又那么热闹。” “书院里的先生送了黄桃来,王妃把它做成了罐头,府中人人都有。” “就咱们没有。”王小七缓缓接了一句话。 身旁的丫鬟垂下眼眸,“赏的都是干了活儿的,咱们倚翠阁没参与,自然得不到赏头。” “呵。”王小七冷笑:“她除了会用这些手段笼络人心之外,还会用什么?” “黄桃罐头,听都没听过,上不得台面的东西!” 王小七咬了咬牙,手抚摸上肚子,“待我诞下子嗣,提拔了分位,日后这府里头谁说了算还不一定!” 丫鬟低垂着眼眸没有吭声,只是那双眼里,悄无声息爬上了蔑视。 …… 三宝吃饱了就去找阿驰玩,姜娇儿让他们给阿驰和老爷子带了黄桃罐头过去,还顺便给萨娜、萧衡两口子也送一份。 姜娇儿与沈鹤手牵手漫步花园里头,说起今日王羽墨和她讲的事情,姜娇儿就觉着好笑:“你说这平州知州也是够不要脸的,强买强卖的事儿也做得出来。” 前些日子,那师爷背着他们又写又画的,姜娇儿就知道他们想把夜市照抄搬回去,也知道肯定是冲着赚钱去的。 可姜娇儿是没想到,这平州竟然把文会也当做了赚钱的项目,不仅逼着文会的学子们强买强卖,还设定了什么出城腰牌。 简直是……可笑至极! “虽说咱们早有预料,可没想到他们如此不入流,这夜市照搬达不到效果,他以为仅仅通过文会开发夜市就能赚钱了?” 沈鹤摇头失笑。 平州知州和师爷来的时候,跟做贼似的偷偷摸摸记录,他们也只能装作没有看到,若是光明正大些告知询问,姜娇儿还能指点一二。 对于平州照搬夜市的做法,姜娇儿并不生气,只是觉得对方愚蠢。 照搬、模仿,只要能做成那都是对方的本事,打造夜市的时候,姜娇儿就没想过掖着藏着。 千年后的社会,各地都有夜市,发展到后续几乎各地都相差无几。 偷学这种事儿能学到几分看本事,可若有人指点,便能少走几条弯路。 “平州这次可算是犯了文人学士们的忌讳,打着文会的幌子做买卖,读书人都清高,心里多少都会不高兴。” “不过都是邻里之间,若真有什么事儿,咱们能帮也帮一把。” 姜娇儿如是说道。 沈鹤侧眸看她,“又打什么坏主意呢?” “怎么能叫坏主意,若是平州真想办这夜市,愿意来请教咱们,咱们也不藏着给人家指点指点,只是这方式嘛……” 姜娇儿顿了顿,“咱们也得从中拿点好处。” “毕竟这天下没有白教的师傅。” 沈鹤低笑,拱手道:“一切听夫人的。” …… 万汇居推出了新的甜品,叫黄桃罐头。 一年四个季节都能吃,热着吃,冰着吃,甜而不腻,爽口美味。 但每天限量,因为万汇居里的小二们都说,这是娘娘亲手做的,每天就那么十多份,先到先得。 万汇居里头没人能做,这也算是一种特色了。 原本这万汇居的菜式就新鲜稀奇,加上这王妃亲手做的黄桃罐头,人人都想尝一尝王妃的手艺,每天早上天不亮就有人在门口排起队来,就等着尝一口。 万汇居的生意越来越好,掌柜忙的不可开交,求爹爹告奶奶求跑到王府里头恳求姜娇儿再多给几份黄桃罐头。 姜娇儿耳朵听起了茧子,又让随风去冰窖里头拿了几罐,然后告诉掌柜的,卖完这些就不卖了,要等上一段时间再卖。 随风不理解,明明那冰窖里头还有这么多,为什么就不卖了? 姜娇儿说这叫‘吊胃口。’ 尝过黄桃罐头的人就知道罐头有多好吃,这会儿正觉着新鲜的时候,停了等一段时日后,到时候就会有更多人抢着买。 没吃过的人会想要尝一尝,吃过的人会更想吃。m.biqubao.com 而且,只要渲染制作的周期长,食客们才会有‘物以稀为贵’的感觉。 黄桃罐头的断销让万汇居的食客们都有些失望,姜娇儿自个儿却在王府里头捧着罐头吃的不亦乐乎。 这黄桃罐头制作简单,但却极其耗费黄桃,王羽墨送来的黄桃已经全部弄完,卖也卖了大半出去了,眼下所剩的库存已经不多了。 若是这黄桃罐头的生意还要继续做,那还得继续买黄桃来制作。 姜娇儿已经派了人出去买黄桃,等过上些时日,黄桃带回来了,再开售也不迟。 其实平州盛产黄桃,两地又离得近,按理说姜娇儿应该在平州去买才是,但眼下平州做的龌龊事儿有些令她不悦,所以这黄桃生意,暂且搁置。 除非这平州知州再来一趟琼州,姜娇儿才有机会与他谈一谈这桩生意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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