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这番话过于深奥,三宝似懂非懂。 姜娇儿笑了笑,“不说这些了,吃饱了咱们就出去看看小甜的花,然后我们再去外公那儿玩一会儿,好不好?” 三个孩子都笑了起来。 姜娇儿带着孩子们去了姜老爹的院子,三个孩子和阿驰玩得不亦乐乎,很快就把之前的事情抛到了脑后。 姜娇儿知道要想撼动这些思想,并非一日之功。 书院休沐两日,姜娇儿就腾出两日时间在家里陪孩子。 两日之后,三宝又继续回学校上课。 下午放课回来,姜娇儿给孩子们做了一桌子菜,前两日休沐时沈云升就说馋烤鸡翅了,今日她特意做了不少,准备了一桌子丰盛的硬菜。 姜娇儿让随风去军营喊沈鹤回来吃饭。 三宝回来的时候,沈鹤也刚好踏进门,身上还套着盔甲,“老远就闻到了香味。” “这大桌子菜,我夫人手可真巧。” “别在这儿絮絮叨叨了,赶紧净手去,孩子们都饿了。” 沈鹤哈哈笑了声,挨个儿揉了揉孩子们的脑袋,随后去了屋内净手。 姜娇儿给孩子分了鸡翅,一家人正吃得香,门口的小厮疾步而来,规规矩矩行了礼:“娘娘,书院的山长来了,说要见您。” 姜娇儿看了眼时间,这会儿了,王羽墨来做什么? “请山长进来。” 王羽墨衣衫翩然,走路带风,温润似玉的脸上透着几分慌乱。 一向克己守礼的他,此时连基本的礼数也都忘了,“阿驰出事了!” 姜娇儿脸色猛地一变,王羽墨喘着粗气道:“他在书院和人打架,被打得吐血了,我让张放把两边拦下,急忙过来通知你。” 姜娇儿把手里的筷子一扔,着急忙慌地就要往外走,三宝也紧跟着从椅子上爬下来。 “娘亲,我们也要去!” “对,我们也要去看阿驰哥哥!” “你们坐下,好好吃饭,有爹爹陪着你们,娘亲和山长去就行,一会儿就回来。” 姜娇儿深吸了口气,沈小甜抓着她的水袖,“娘亲,阿驰哥哥不会有事吧?” “不会的。”姜娇儿颔首,揉了揉她的脑袋。 一路上,姜娇儿都心神不宁。 询问王羽墨缘由,他也说不知道,还是有学子来通知他,他才发现是阿驰,所以才急忙来通知她的。 阿驰的身份只有王羽墨知道,姜娇儿把他送到书院的时候,尊重阿驰不愿意暴露和王府关系的意愿,从来没有对外宣称过他的身份,也没有给予过任何特权。 阿驰很懂事,虽然他欠缺的很多,学的也很困难,但每天都勤学苦背,下了课也要多留在书院学一会儿,写一会儿,一直都要比三宝回来的晚些。 他还会去请教比自己小的沈云升和沈知宝,一直以来阿驰都很谨慎,他知道自己能上书院的机会来之不易,所以绝不会无缘无故打架斗殴。 等到了书院的时候,打架的人已经被拉开,书院的广场上围满了人。 姜娇儿和王羽墨剥开人群走进去的时候,发现阿驰这边只有他一个人,而对面有六个人。 他一个人打六个人,浑身上下每一处完好,衣服被撕扯烂了,嘴角挂着血渍,身上到处都是伤口,脸上、眼睛也是青一团,紫一坨的。 姜娇儿看得心疼,火气蹭蹭的往上冒。 “打架斗殴?你们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,像一个读书人吗?” “谁教你们和同窗拳脚相向的?这就是本宫给你们立的规矩吗?” 姜娇儿火气压不住,怒斥众人。 学子们纷纷低下了头。 “一个打六个,你当自己是武林盟主?武功盖世?” “六个打一个,你们也好意思!” 两边姜娇儿都没落下,一通训斥后,她狠狠吸了口气道:“说!到底怎么回事?为什么要打架!” 目光盯着阿驰,阿驰却只是低着头,一声不吭。 姜娇儿环视旁边的人:“你们说!” 六个人眼神闪烁,没有一个人敢出声。 四周没有一个人敢出声,姜娇儿冷笑:“一个个刚才打架的时候挺厉害的,这会儿怎么连屁都不敢放一个?” “没人愿意说是吧?那就统统受处分!” “打架斗殴的一个跑不了,知情不报的也不会姑息!” 姜娇儿发了怒,众人面面相觑,人群中传来小声的哭泣,低着头的女学子抽泣着站出来。biqubao.com “王妃,请您不要惩罚阿驰,要罚就罚我吧!事情都是因我而起。” 女学子跪在地上,“是他们嘲笑我家里是卖豆腐的,他们说就算我读了书也没用,又不能考取功名,到时候还是得回去卖豆腐!” 女学子泣不成声,断断续续道:“他们还说,我读书和卖豆腐唯一的区别就是认得几个字,可以把豆腐卖到大户人家去。” “阿驰听不下去,才出手帮我出气。” 姜娇儿面色沉冷,侧眸看了眼阿驰,却见他脸色平平,并没有因为女学子的话再次生出怒气。 “她说的是真的吗?” 姜娇儿看向六名学子,学子们对视一眼,连连点头,生怕自己回应晚了。 她将几个学子的反应看在眼里,却没有多说,反而只是想看阿驰:“你也是因为这,才动手打人的?” 阿驰抿唇,在女学子的注视下,缓缓点头。 “行,既然你们供认不讳,那就都接受处置。” “打架斗殴的一律罚抄戒律,你们出言不逊,侮辱同窗,道歉!” 六名学子没有动,姜娇儿面色冷沉道:“本宫知道你们怎么想的,你们不愿意向女学子低头。” “可本宫告诉你们,你们今日的道歉与性别无关,你们是在向自己的同窗道歉,因为你们诋毁了自己的同窗,诋毁了这世上千千万万靠劳动而生存的人!” “你们做错了事,就要承担起相应后果!” 姜娇儿狠狠出声,六名男学子对视一眼,其中一人迈出了第一步。 “对不起!”男生低下头,抬眸时,看向女学子的眼中带着几分轻蔑与鄙夷。 女学子低着头,眼睛红通通的。 委屈和不甘在这声道歉里并没有得到释怀,反而只是如同打落的牙齿,往肚子里咽了下去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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