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娇儿拍了她一下,沈小甜吐了吐舌头。 “王、王妃……” 阿驰上前,手里捏着一包油纸包裹的东西。 “叫什么?” 姜娇儿打趣他,阿驰神色慌张的垂头,很小声的喊:“阿、阿姐。” “这是什么?” “给小甜的果脯,她喜欢。” 姜娇儿笑了起来,“行,你别光顾着她,自个儿也别委屈了,缺什么使唤人就行。” “这王府,就是你的家。” 阿驰点点头,耳根子又染上了一丝粉色。 初七的时候,街道恢复了正常,摊贩们正常营业起来,书院也重新开学。 姜娇儿带着随风去了青山书院。 此前,三宝在书院学习的时候,姜娇儿也来过几次。 轻车熟路来到山长的屋子前,还没靠近就被两名书童给拦下。 “本宫要见山长。”姜娇儿直接抬出身份。 两名书童连忙行礼:“王妃娘娘稍等,学生现在就去禀告山长。” 姜娇儿颔首,语气温和:“有劳。” 书童进了屋内,很快就出来,“王妃请。” 姜娇儿进了门,山长起身相迎,布满褶皱的脸上笑盈盈的。 山长是某届会试的状元,浑身透着一股儒雅气质,只是那双眼睛有些精明。 “不知娘娘大驾,老夫有失远迎。” “山长客气,是本宫未能提前知会,贸然叨扰了才是。” 姜娇儿坐下,“今日本宫来,是有一事想与山长商议。” 山长仍旧笑眯眯望着姜娇儿,“王妃请讲。” “山长想必有听闻过文会之事,本宫有意创办官学,望琼州百姓都能读书识字,望琼州孩童都能上学,在百年内,琼州的教育必将得到飞速发展。” 山长闻言,肃然起敬:“王妃为苍生着想,此等胸襟令人钦佩。” 姜娇儿抿了抿唇,“可要创办官学并非易事,所以本宫与王大人协商了下,希望将青山书院改为官学。” 山长方才还充满敬佩的神色僵住,倏地,就冷了下来。 他看着姜娇儿,猛地起身,“哎呀!” “王妃,老夫忘记了,我一会儿还有课,只怕是招待不了王妃了。” “王妃,老夫失礼,先行一步。” 山长说着,拔腿朝外离开。 姜娇儿愣了一瞬,慌忙起身:“山长,山长留步!” 山长却如同见了鬼似的,步履匆匆,转瞬便消失在她眼前。 这猝不及防的转变,让姜娇儿有些措手不及。 半晌,她无奈一笑。 方才还口口声声夸她大义的人,一转眼就溜之大吉。 这人呐,果然是只要涉及到自己的利益时,便再也直不起腰杆了。 “娘娘……”随风面色难看,跺了跺脚:“他怎的就将您给扔这儿了?” 姜娇儿摇晃脑袋,忍不住叹了口气。 “罢了,明日再来。” 姜娇儿带着随风回了王府,沈鹤见她面色疲惫,上前问候。 “山长为难你了?” 姜娇儿摇头:“若是为难我倒好了,他一听说要将书院改为官学,便借口上课溜之大吉了。” “这比拒绝我更难受。” 沈鹤挑眉,“也未必是坏事,至少没有明着拒绝你。” 姜娇儿苦笑,“我明儿个还去,这事儿非办成不可!” 第二日,姜娇儿又去了青山书院。 门前的书童见着她,态度恭敬福身行礼,不等她开口便道:“娘娘,山长今日不在学院,您改日再来吧。” 姜娇儿气笑了,这山长是摆明了躲着她,特意交待了书童。 她望着紧闭的房门,心里若有所思,扬高声音道:“既然山长不在,那本宫明日再来,什么时候山长回来了,什么时候本宫再见他。” “总不能山长一直都不在吧?” 书童脸色变了变,牵强道:“自、自然是不会。” 姜娇儿笑吟吟的点头,又带着随风离开书院。 她刻意将话说给山长听,就是要让他知道,躲得过一时躲不了一世,只要他不开口自己就会日日来,夜夜来。 古有刘备三顾茅庐请诸葛亮,今有她姜娇儿三次上门请山长。 她就不信,山长能躲她一辈子! 第三日,姜娇儿天不亮就去了书院,马车就停在书院门口,眼睁睁看着一人鬼鬼祟祟抱着包袱从书院里出来。 姜娇儿勾唇一笑,芊芊十指掀开车帘,冲着山长眉开眼笑:“这么早,山长是要去何处?” 山长脚步一顿,瞳孔微缩,活跟见了鬼似的。 要哭不哭,要笑不笑,表情十分难看。 最后他攥紧了手里的包袱,狠狠叹了口气:“王妃,您到底想怎样啊?” “本宫只是想和您聊一聊官学之事。” 山长面露难色,“王妃,此事并非您所想那般简单,改建官学之事,我不会同意的!” “山长的顾虑,本宫都清楚,本宫可以向您保证,绝不会让您为难。” 在随风的搀扶下,姜娇儿下了马车,态度谦逊道:“山长,也请您为琼州想想,为琼州百姓想想。” “文会之上我琼州金榜前三,看似风光无限,可实则头筹乃是外援,红榜五十人中只有寥寥数人,贵族霸占之下的教育,说明咱们琼州比之不足。” “放眼整个琼州,能拿出手的读书人,只手可数,文会之上外地学子纷纷嘲笑说咱们琼州皆是莽夫,清风书院独占鳌头,垄断了读书路,隔绝了读书人的希望!” “再如此下去,琼州将来出不了读书人,整个琼州都将毁于这代。” 姜娇儿言辞恳切,“本宫立志发展百年教育,希望从现在起,孩子们都能入书院读书,代代相传,百年之后,琼州必有发展前景。” “山长,您也是会试出来的状元郎,如今留在书院也是为了培育下一代,我们所做之事皆是一样,都是为了琼州不是吗?” 山长面色冷静地望着姜娇儿,随着她的话音落下,他的眸色也逐渐冷却。 “王妃,你以天下苍生来说情,于书院于老夫而言,何尝不是一种胁迫?” “我若不答应,那便是对不起琼州百姓,可老夫若是答应了你,便是对不起书院,对不起留在这里的先生与学子们!” 山长面色沉冷,姜娇儿闻言,心一点点往下沉去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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