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小七睨了她一眼,轻哼了声:“算你识趣。” “别以为自己对我有用,就能与我平起平坐,我再不济也是王府的妾室,是你的主子,你得时时刻刻记着自己的身份!” 王小七说着,掐住她的下颌,丫鬟目光闪烁,连连颔首:“奴婢知道了。” 她松开手,抽出手帕擦拭了下,语气淡淡道:“行了,你去厨房给我准备锅子,正院里的味道传到这儿来,馋到我肚子里的孩子了。” 丫鬟俯身应下,随后走出倚翠阁,踏出院门时眼中闪过一抹狠毒。 热腾腾的锅子很快端进倚翠阁,鲜香的气息迎面扑来。 王小七怀有身孕,忌口许多,不能吃辣味的锅子,于是便安排了清淡的。 浅尝了两口之后,她便放下了筷子。 传入鼻腔里的是正院那椒麻锅的味道,自己面前的吃着却不如那边香。 “主子,再吃两口吧?” 王小七摆手,望着空荡荡的屋子,忍不住叹息。 正院那头热闹非凡,而她这里却冷冷清清,就连着锅子,吃起来都少了几分味道。 “我有许久未曾见过王爷了,这段时间他夜夜宿在正院,只怕都快将我给忘了。” “怎会?如今您肚子里怀着的可是王府的子嗣,王爷才不会忘记您,许是年关将至诸事繁忙,所以才不得空来看您。”丫鬟安抚着,王小七却是冷笑了声。 “那他怎么不会忘记正院那位?” 丫鬟不出声了,垂下眼眸,藏住自己眼底烦躁的情绪。 王小七怀孕以来,脾气越来越大,也不如从前好相处,同她说上几句话,稍有不对,便将火气撒在她身上。 如今她也有些耐心告罄。 “你向来主意多,你想个办法,让王爷过来!” 王小七语气生硬,丫鬟垂着眼眸,没吭声。 “正院那头的热闹我听着头疼,凭什么那姜娇儿就能守着王爷欢声笑语,我就只能独守空房?” “不管你用什么办法,一定要让王爷过来!” 丫鬟抿唇,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。 她抬眸扫了眼王小七,视线落到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,深吸了口气,压下心头的不愿。 随后,她仰起头道:“是,奴婢知道了。” 丫鬟转身往外走,目光深邃冷沉。 若不是看在王小七怀有这个孩子的份上…… 她抿紧了嘴唇,脸上渐渐恢复常色。 正院里头。 欢声笑语作一团,院子里摆了两张桌子,主人一桌,小厮婢女们一桌。 椒麻鲜香的气息溢满了整个院子,隔了一堵墙,外面的丫鬟闻着都忍不住食指大动。 姜娇儿吃得面色潮红,沈鹤被麻得舌尖都在跳动,三个孩子更是不断往嘴里灌着茶水。 “娘亲,这个也太麻了,我嘴皮都没知觉了。” 沈小甜吐着舌头,手里还端着茶水。 姜娇儿和沈鹤看着她像小狗似的吐舌头,忍不住哈哈大笑。 “那就少吃点,吃点水果。” “不!”沈小甜摇头,“太好吃了,就算把我舌头麻掉我也要吃!” “小郡主说的没错。”随风在一旁附和点头,一张小脸早就涨得通红起来。 整个院子里,吃了椒麻锅的,各个儿都脸色通红,被麻得说不出话,却又谁都不肯先停下筷子。 院子里正热闹,忽然传来一阵哭声。 “王爷,主子肚子疼,求王爷怜惜,过去看看吧!” 陡然传来的哭声打破了屋内的喧哗,霎时间,满院子鸦雀无声。 姜娇儿放下筷子,“出去瞧瞧,是谁那么扫兴!” 随风急忙起身往外走,走到院门口看了眼,回头道:“娘娘,是倚翠阁的丫鬟,正跪在院前呢!” 姜娇儿面色不虞,冷冷看了眼沈鹤。 沈鹤更是脸色难看,低声呵斥道:“大晚上的,为何哭哭啼啼的!” “出什么事儿了?” “让她进来说话!” 随风侧身,丫鬟低着头进来,又跪在了门前。 “王爷,主子今儿一直在喊肚子疼,求王爷怜惜,去看看主子吧!” 沈鹤脸色阴郁,“肚子疼不会找大夫?你们是干什么吃的?本王是能治病还是能开药?” 丫鬟被沈鹤一通训斥,不敢吱声,只攥紧了裙摆两侧。 姜娇儿脸色沉沉,心知是王小七的手段,刻意作妖,但脸上仍旧不悦。 “既然人都求到这里来了,王爷便去看看,要是真有个什么,那可是两条命!” 沈鹤沉着脸起身,低头道:“我去去就回。” 沈鹤步履匆匆,一把推开房间门,一股子鲜香就飘了进来。 王小七正躺在榻上吃着葡萄,猛地回头,见到沈鹤,瞬间从榻上爬起来。 “王爷!” “王爷,你终于舍得来看妾身了,妾身……” “这就是你说的不舒服?” 沈鹤冷冷打断她,王小七愣了一瞬,“王爷,妾身……” “肚子不舒服还有心情吃锅子?本王看你躺着好好的,面色红润,没有半点不适之症!” “不是这样的王爷,妾身刚才真的,真的不舒服。” 王小七说着就红了眼,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。 “而且,不是妾身想吃,是肚子里的孩子。” 王小七说着伸手去拉拽沈鹤,拉着他的手就往自己肚子上摸。 沈鹤嫌恶地看了她一眼,慌忙将手撒开。 迎上王小七有些错愕的眼神,他怒声道:“别什么事都拿孩子当借口!” “今日王妃在前院设宴犒劳府中下人,本王理应出席,你以为本王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?” “收起你那些小心思,以后少拿孩子当幌子!” 沈鹤说完,冷冷看了她一眼,拂袖而去。 王小七望着他离开的背影,顿时放声大哭。 …… 前院里继续热闹着,欢声笑语湮没了倚翠阁的恸哭。 沈鹤笑盈盈走回来时,众人已经吃得差不多了。 姜娇儿有些撑,扶着扶手站起来,“我得去消消食。” 沈鹤见状连忙挽着她,“我陪夫人去。” 姜娇儿嗔了他一眼,两人漫步在花园里。 “那边安顿好了?” 沈鹤苦笑了下:“一些不入流的争宠手段罢了,被我训斥了一通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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