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爷、王妃。” 王小七身着桃红色绸缎宽袖,金丝线绣着一朵朵桃花,从腰间延至裙摆,领口的盘口上镶嵌了几颗莹白浑圆的玉珠子。 头上是一支镂空兰花朱钗,后别一朵露水玫瑰,脚下的粉色珍珠绣鞋与身上这套衣服相互辉映。 再看看姜娇儿,穿得比她素雅。 浅蓝色银纹绣百蝶度花的上衣,腰身收紧,下面是一袭同色系的秀白玉兰的长裙,梳简单的桃心髻,仅戴着几星乳白珍珠的璎珞。 整个人端庄大气,温柔娴静。 两者相比,不知道的还以为今日主角是她王小七! 在座的宾客脸上笑意都收敛了几分,看着突兀而来的王小七,多少有些被扰了兴致。 “你来做什么?”姜娇儿端起茶水浅呷了口,眸色淡淡但掠过她。 王小七被她不咸不淡地看了眼,心里有些不是滋味,可想到自己的目的,立马又挺直了腰杆。 “自然是来给小郡王和小郡主过生辰的!” 王小七示意,丫鬟立马上前。 “王爷、王妃,这是……”丫鬟顿了顿,咬了咬牙道:“是姨娘为小郡王和小郡主准备的生辰礼。” “姨娘?”姜娇儿睨了她一眼,似笑非笑。 一个贱妾,哪有资格称姨娘? 不过姜娇儿今日并不打算揪住她的错处不放,免得扰了三宝的生辰宴。 她扬了扬手,身后的丫鬟便将礼给收下了。 “礼也到了,人也见了,你可以走了。” 王小七大约是没想到姜娇儿会当众给她下脸,脸色微僵一瞬,立马道:“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 “妾身好心好意来庆贺,娘娘却要赶我们走?” “娘娘可知,这几位都是谁?竟连个座都没有,娘娘这宴席办得可真真是不上心!” 姜娇儿听着笑了,目光却越发冷厉。 王小七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,慌乱地往后退了步。 “那你倒是说说,这几位都是谁?” “这位是衙内师爷的刘夫人,这位是咱们琼州货运大当家的王夫人,这位则是琼州禁军处王将军的夫人,方夫人。” 王小七说话时微抬下颌,眼底浮现一抹得意。 姜娇儿柳眉上扬,脸上仍旧一派波澜不惊的模样,她还以为是何等了不起的人物。 结果,也不外如是。 这里哪个人见了她,不得乖乖行礼? 姜娇儿端着茶盏无动于衷,澄澈的眼眸婉转微动。 王小七介绍完之后,等着她请人入座,可等了半晌也没见姜娇儿有动静,心里不由地慌了起来。 她只能将目光移到沈鹤面上。 “王爷,几位夫人可是特意来给郡主和郡王庆生的!” “如今人来了,却连个座都没有,连句感谢客套的话没有,这要是传了出去,外面的人会如何议论咱们王府?” 王小七往沈鹤身边靠了靠:“王妃不识大体,操办不周,王爷您可不能不管啊。” 沈鹤往旁边挪了步,脸黑了下来。 几位妇人瞧着沈鹤脸色不悦,还以为是王小七的话说进了他心坎里头。 一时间竟忘了自己的身份,当众指责起来姜娇儿。 “都说王妃是京城来的,原以为京中人士各个儿出类拔萃,处处周全,今日一见却也不过如此!” “可不是么?待客如此不周,连王府的颜面都丢尽了!” …… 姜娇儿面色沉冷,如冰般的碎瞳落在王小七身上。 她掌心落在桌面上,发出重重一声闷响! 花厅里骤然鸦雀无声。 “不请自来也算客?” 姜娇儿环顾四周,“几位可有收到我王府的请帖了?若没有,那本宫惩治你们一个私闯官宅也不过分!” “别以为自己在琼州有点身份地位就忘了尊卑,本宫再不济也是王妃,要几颗人头落地,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!” “王妃!今日可是小郡主和小郡王的生辰宴,怎可动辄喊打喊杀?” 姜娇儿起身,扬手一巴掌扇在王小七脸上:“你又算个什么东西?对本宫大呼小叫的!” “说你是贱妾,那便是奴,你有何资格自称姨娘?没当众揭穿你便是给你脸了,还敢在本王妃面前耀武扬威!” “是谁给你的胆子!” 王小七捂着脸,满脸惶恐。 不是都说姜娇儿是个蠢货吗? 她、她怎会如此凶狠? “王爷……” 王小七泫然欲泣,娇嫩如白花般的脸上落下两行清泪,一双含泪朦胧的眼巴巴望着沈鹤,等着他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。 沈鹤面含怒意,甩了甩袖子:“胡闹!” “好端端的一个生辰宴,被你们扰成了什么样子?” “内宅之事,由王妃做主!” 王小七见沈鹤也不肯帮自己,咬了咬下唇,又扬起了头,“王爷,宾客已至,断没有赶人出门的道理!” “否则,外面的人该如何议论我王府?” “既然王妃不愿,那奴婢斗胆自己出钱做席面,邀请几位夫人。” 王小七看着沈鹤,许是怕他不答应,又添了句:“王爷,奴婢这么做,都是为了王府!” 沈鹤看向姜娇儿,姜娇儿笑了笑道:“既然你要自掏腰包,我也没理由拦着你。” “不过这花厅要举办生辰宴,你带着你的客人去偏厅吧。” 姜娇儿摆了摆手,好整以暇地回到位置上。 王小七挺直了胸膛,扭头看向身后的几位夫人:“夫人,咱们偏厅请吧。” 几位夫人面面相觑,谁都没有动。 琼州货运当家的大夫人率先站了出来,朝着姜娇儿福身:“王妃,今日之事是我们被小人蒙蔽,扰了王妃清净和郡主、郡王的生辰宴。” “改日我们必定登门道歉,还请王妃恕罪。” 琼州货运当家的大夫人开了口,后面几位夫人也都跟人精似的反应了过来,连忙跟着赔罪。 姜娇儿微微颔首,几人相互拥着快步离开。 王小七愣在原地,好一会儿才急匆匆地追了出去。 “方夫人、王夫人,留步!” 几位夫人面含怒意停下脚步,看着匆匆而来的王小七怒斥道:“你还有脸叫我们留步?” “王小七,本以为你是个聪明的,讨得了王妃同意才领着我们来王府,结果你是把我们当刀使?” “你也不看看,你一个贱妾,怎么敢和王妃作对?” “没皮没脸的贱蹄子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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