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旨一下,建王府的速度一下子加快了,从京城来的五万两白银到底震慑住了琼州那些人。 这下,他们再不敢猜测沈鹤是被新帝所厌弃忌惮了。 周奕一行人要在琼州待上一段日子,姜娇儿便找人重修了琼州的驿站,让他们住下。 也有许多人想要攀上京城的关系,前来拜访,可周奕带着萧衡总是不在驿站。 另一边,姜娇儿开始大力调集人手在琼州盖楼。 这样一来,府城许多闲汉便有了挣钱的活计。 清晨,雾气散开,一列马车晃晃悠悠进了城。 守门的将士打了个哈欠,见着那十几匹马车的货物,一个激灵就清醒了。 “那是王府的人吧?” 另一个将士探头仔细看了看,随后若有其事地点头:“我打听了,刚那个头辆马车坐外边的那个男的,是跟着王妃从京城来的万汇居大掌柜。” 另一个人附和着啧啧两声,眼里冒出羡慕的微光:“可真是厉害,那几车就都是食材了?看着也不像啊,既不像米也不像面!” 另一个将士挠挠脑袋:“谁知道,不是说这王妃做了好多生意么,或许不是酒楼吧。” 另一个将士心里还有疑问,他心道也是,米粮琼州也有,那些货物到底是什么东西? 姜娇儿起得晚,一直到了日上三竿,寻风才告诉她,香料到了。 “太好了!” 她眼睛一亮,终于到了,不枉她等了这么些天! 方成早早就把货卸到了仓库,但也找了样品送过来。 他拿着一个新鲜的柠檬,皱着张脸寻过来:“娘娘,这到底是个什么果子啊,太酸了,不能吃啊!” 方成挺想不通的,这东西和醋有什么区别,用得着费那么大劲儿去找吗! 姜娇儿一脸欣喜地接过柠檬:“这东西在哪里找到的,可惜我在琼州没有碰见过。” 方成道:“就在附近的一个州,那里有个果园,主家以前无意间发现了这东西,图个新鲜就栽上了。” “咱们以后也要种上许多,有了这个玩意儿,琼州的万汇居就能开出自己的特色了。” 方成不好说其他话,毕竟这东西用做醋,也不过就是添了点其他香味,没什么特殊。 剩下的香料其实都是姜娇儿想要用的调味品。这段期间,姜娇儿派出去在外面开万汇居的人,会时不时给她寄些新鲜东西。 等到了琼州,姜娇儿特意让他们准备了一批香料弄过来,这几天方成就是去接货了。 “方叔,如今咱们那个仓库可太值钱了,你一定要看好啊!”姜娇儿想到那些新鲜玩意儿,忍不住嘱咐道。 方成点头:“放心吧,我会找王爷借些可靠的人看着。” 琼州街道上,姜娇儿的仓库外面正蹲着几个可疑的人。 “老三,看到了是什么东西没有?” “老二,你比我站的还前面,你看见没有?那麻袋扎得结实的,就是土也漏不出来!” 老二哼一声:“那怎么办,刘老爷给了那么多银子,就是让我们看一眼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,总不能说什么都没看见吧。” 老三缩了缩头,钱都花了一半了,他当然不敢这么说。 “对了,我听说万汇居之前弄了些奇怪的东西,是什么孜然花椒,要不就说这些?” 老三突然灵机一动,老二顺从点头:“好,万汇居不就是看这些新奇的玩意儿赚的钱,这里守着的都是精兵,刘老爷也看不到,他应该会信的!” 两人商量一番,就回去报信了。 就在万汇居不远处的一座二层酒楼,一个面黄肌瘦的琴女有气无力地拉着琴。 几个富商模样的男人神情严肃,旁边跟了好些个面色各异的奴仆。 老二和老三到的时候,他们正沉默着。 “老爷,我看到了,是孜然和花椒!” 老三大声道,老二也重重点头。 那些奴仆听到都有些激动,谁知坐着的富商们却变了脸!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富商更是站起来踢了老三一脚:“敢骗你老子的钱!不想活了吧!” “老爷饶命!” “我们没骗人啊,就是万汇居的孜然和花椒啊!” 这下其他人也不忍了,纷纷叫人把两人打出去。 一个奴仆扶着老二老三,终于说了句让他们明白的话。 “花椒和孜然,琼州也有,那些老爷家里缺不了这样稀罕的玩意儿,那是有味的东西,咱们几个没看见却靠近了的,这几批万汇居的货物,味道不对。” 老二老三惨兮兮地出去了,里面的富商脸色更加难看。 “这下怎么办?” “如今万汇居还只是卖些寻常吃食,可已经抢走了那么多生意,若真是弄来了稀罕东西,那咱们酒楼就都关了得了!” “要不让那些粮店不要再卖粮给他们了?” 出这个主意的立刻就被人嘲笑了:“怎么,琼州的粮店全是你家开的?” 那人黑了脸,可马上就卖起惨来:“我这也是病急乱投医么,诸位不知道,我在府城附近的县城里的酒楼,如今已经被万汇居挤兑的做不下去了。” “那王妃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,她那酒楼,没几天就弄好了!” 其他人也跟着唉声叹气,一时也不知还如何是好。 有人想了想道:“我看,这批货她看得那么紧,重点还是在这批货上。” “那也得有办法知道她是什么主意吧?” 众人有沉默了,最后决定静观其变。 而姜娇儿在看了万汇居的菜单之后,突然让人去收新鲜的海货。 只不过她要的东西实在古怪,什么海滩上的青口,花蛤,蛏子,还有各种各样的螃蟹。 一开始都没人反应过来是什么,后来听到姜娇儿形容,大家都疯了一样看她。 “娘娘,那些都是鸡鸭吃的玩意儿,就算煮熟了人能吃,那一口沙子也没人愿意吃啊。” 万汇居新来的本地厨子格外想不通。 姜娇儿一脸镇定:“这些不必管,只说我要新鲜的海货就行,当然,那些好鱼好虾我也要的。” 闻言,众人舒了一口气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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