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兄弟虽然聪慧,但在这种男女大防的事情上并不敏锐。 看着姜娇儿翻看帕子,沈知宝居然还有心思取笑沈云升! 不过沈云升并不在意,一点羞恼的意思都没有。 姜娇儿没好气地拍了下沈知宝,心道,这倒霉孩子,以后就是被人卖了,他也能笑得出来。 “这帕子,娘就收走了,你们俩就当从来没这回事,知道吗!” 两兄弟齐齐点头,其实抛开幸灾乐祸的成分,他们还是不希望牵扯在这种事里的。 姜娇儿长呼了一口气,根据护卫的描述,她已经知道当街赠糕点的姐妹是谁了。 竟然是李志的嫡女! 不愧是琼州一顶一的无赖,居然能想出这种法子。 一时间,她只能庆幸李志把主意打到两个八岁的儿子身上,麻烦归麻烦,他们是男子,总归吃不了大亏。 姜娇儿是知道的,流言或许可以杀死女儿家,但男人么,顶多就是风流债多一桩而已。 收了帕子,又格外嘱咐了三人,今后不要随便收旁人的东西。 当然,最重要的还是要和沈鹤好好商量,该如何震慑一下那些动了歪心思的人。 不过沈鹤这两日也有些忙,姜娇儿自己也抽不开身。 琼州第一家万汇居已经竣工,在万众瞩目之下,姜娇儿特意举行剪彩仪式,亲自前往观礼。 虽然琼州人对这种仪式一点不懂,可来看热闹的人还是很多。 或许是李志心虚,姜娇儿头回并没有看见李志。 接下来的两天,万汇居很是热闹,来往的宾客络绎不绝,有些客人甚至愿意让人把桌子摆到外面的路上去。 不过姜娇儿觉得,若真让客人在大街上吃喝,那就是自降格调,所以直接就推出了预约模式。 一时间,凑上来赶新奇的人还不少。 只是姜娇儿万万没想到,开业不过三天,店里就开了个吃白食的。 新掌柜一脸焦急地找到府衙,满面愁苦地连说带比划诉苦:“娘娘,那人说他是王府的亲家,还说他的一双女儿和两个世子定了亲!” “非说和咱们是自家人,不仅不愿意掏钱,还想看咱们得账本呢!” 姜娇儿听得一愣,不过她立刻就反应过来,这肯定是李志干的好事了。 没想到,他居然一直都没放弃! “这么嚣张?”姜娇儿冷声问道。 掌柜点头:“可不是么,好多人都听见他说自己是王府的老丈人了!” 岂有此理! 姜娇儿觉得胸腔里的怒火简直要抑制不住了:“我这就跟你走一趟!” 掌柜也觉得这事儿他处理不来,立刻就去前面带路。 姜娇儿跟在他后面,身上的血一寸一寸地冷下来。 她意识到了不对,原本她以为李志的凭仗是那两条强行塞给儿子的帕子,可现在她不确定了。 两条帕子作为结亲证据实在是不够看的,可李志居然这么嚣张,一定还有别的后手。 姜娇儿深吸一口气,没办法,就算知道是陷阱,她也跳下去。 万汇居。 李志一只腿翘在椅子上,一只手惬意搭着,衣裳也穿得松垮垮的,但是头简直要仰到天上去了。 “哟,亲家来了!”看到姜娇儿,李志痞里痞气地开口招呼。 能来万汇居消费的都不是普通人,天高皇帝远的,这些人此时竟生了看王府热闹的胆子。 姜娇儿肃着脸,眼底冷意森然:“李大人,我为尊你为卑,你该向我行礼。” 李山呵呵一笑:“亲家啊,咱们都是一家人,还讲究那些无用的礼数做什么?” 姜娇儿见他混不吝的模样,怒火越烧越盛,终于忍不住,一把夺过旁人的鞭子,狠狠冲着李山的脸抽过去。 他想躲避却来不及,最终只在那鞭子落下的时候抓住了。 旁人一惊,只觉得李山今日要大闹了,看来,京城来的琼州王和地头蛇总兵终于要一分高下了。 就在众人屏息凝视之时,李山抓着鞭子,居然笑了! 他直勾勾盯着姜娇儿,伸出舌头舔了舔脸上的伤,暗叹这个女人果然漂亮够味儿! 李山不疾不徐地从怀里掏出两个玉佩,他的语气依旧淡然自信:“娘娘可认识这个?” 姜娇儿猛地一震,两兄弟的贴身玉佩居然在李志手里! 且那还不是普通的玉佩,是能够证明两个孩子身份的东西。 若真让李志明说出来,只怕…… 姜娇儿压住心头的怒火,冷冷看着他:“你想干什么?” 李志明显是想拿捏她的,他四处张望了一圈,撇撇嘴:“娘娘觉得这是能好好说话的地方?” 姜娇儿长眉轻挑:“府衙,去不去?” 如今沈鹤暗地里将府衙的探子清干净了,明里暗里的也安排了不少兵,与其说那是王炳的地方,倒不如说是临时的王府。 姜娇儿不信李志不知道,可他毫不犹豫地点头:“也好。” 姜娇儿给暗卫使了个眼色,而李志居然也不闹腾,一路安然地回到了府衙。 三个孩子听说李志来了,都觉得稀奇,立马跑过来看。 沈鹤不在,姜娇儿把人带到了书房,几个护卫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。 沈知宝气呼呼看着李志,这人居然想当他的老丈人!他早听人说了,老丈人也是要叫爹的,沈知宝气得恨不得当李志的爹! “你到底想做什么。” 姜娇儿平静下来了,她审视着对面的李志。 李志则又把两人的贴身玉佩拿出来说事。 “事情既然已经这样,这就说明孩子们有这个缘分,娘娘,不如咱们今天就把亲事定下来。” 姜娇儿听出了他的急切,但她抬头,斩钉截铁道:“不可能。” 李志无所谓地摊手:“娘娘问我想干什么,我就想成全孩子们,给他们定下亲事。” 姜娇儿冷笑一声,李志的态度是一点点变得更加强势的。 她想不通李志的脑回路,这事儿闹大了,绝对是李家两姐妹吃亏。 而自家那俩儿子,只要他俩一天是琼州王沈鹤的儿子,在婚事上就不会贬值。 而李家的两姐妹,若真是闹到最后,恐怕亲事不好说都是轻的。 严重的,可能要一辈子青灯古佛了! 然而,就在姜娇儿想撕破脸的时候,俩儿子气呼呼地开口:“凭啥给我定亲,李家的是吧,我不同意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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