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海水的温度有些冰冷,李山被激得上下牙打架:“王爷,你不应该在战场上主持大局吗?你可是主帅!” 沈鹤讥笑道:“李将军,你见过只领了一千兵马的主帅吗?” 要这么论,这次的主帅应该是李山,可他眼里只有端掉海寇老巢的功劳! 他早知道姜娇儿不可能把这么好的机会拱手相送。 暗夜里看不清李山的表情,不过想也知道他心里多不甘了。 沈鹤冷哼一声:“先抢船吧,岸上那些人也不是吃素的,你们也和海寇打了这么多年了,总不至于还收拾不了他们。” 李山没再多说,闷头朝前,很快就到了大船底下。 海寇几乎是全巢出动,但是船上还留着些掌舵的好手。 姜娇儿带着自己手底下的人,迅速劫了一艘船。 上面除了两个熟练的掌舵,剩下的都不足为惧。 一切都非常顺利,当然,并不是海寇实力不堪,而是他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。 上一次琼州有大动作都不知道是在多少年以前了,海寇们完全想不到他们居然会来夺船。 更重要的是,他们明明都收到消息了,说后渔村只有一千兵马驻守,而他们下去的人手可不止七八千,那些人到底是怎么守住的? 甚至还能让人绕过来抢船! 所以,几乎是一照面,海寇就被拿下了。 本来沈鹤没想过要抢那么多艘船,但李山可不管那么多,他带了那么多水性好的兵,正好占了所有船。 沈鹤最先让一个船长开了口,知道了地点,于是便开始返航。 姜娇儿站在甲板上,岸上灯火通明,琼州人与海寇正殊死搏斗。 可下一瞬,场面乱了起来。 因为这海寇的船早就点上了火把,所以此刻船一动,就被对面的人发现了。 海寇们甚至顾不得身后拿着大刀追杀的对手,慌不择路地朝着大船跑去。 “诶!船怎么走了?” 也有人双眼都憋红了:“船,船不对劲儿!” 海寇们搞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,但知情的几个知道上头人和琼州打过招呼,难不成他们还有什么其他交易? 有人大声喝道:“不要乱!” 可船一走,那些人到底慌了, 谁都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,心里也猜测着,那些突然掉头的船,到底受了谁的指使? 岸上彻底乱了,两方人马相当,只是比不过琼州人士气大涨。 海寇渐渐失去了优势,他们的人越来越少了。 姜娇儿乘船渐行渐远,不知过了多久,有人进来:“到了,已经到了红林岛了!” 一听这话,那些被看管着的海寇立刻挣扎起来。 李山带着手下人一脚把人踹得安分了:“都给老子老实点,也不想想,你们岛上现在能有几个人!” 一语惊醒梦中人,原先还在心里觉得自己倒霉的人,突然浑身发冷,这是早有预谋啊。 红林岛倾巢而出,谁能想到琼州人有胆子直接借着他们的船去端他们的老窝呢! 这些人的心都凉了。 姜娇儿正拿着缴获的望远镜仔细张望着,红林岛不算大,岛上稀稀散散盖着吊脚楼。 这个时间,东方启明星正亮着,红林岛上也有星星点点的烟火。 “上岸!” 随着一声令下,李山带着人立刻停船上岸。 海寇本来就没有准确归来的时间,虽然距离船离开小岛的时间太短,岛上人有些疑惑,但无人怀疑。 一炷香的时间都不到,就有人出来迎接他们了。 “咦,老猴子呢,他不是领的这艘船么,怎么没见人?” 李山本就长得匪气,脸上那撮山羊胡还添了两分凶悍,来的人虽然觉得他眼生,却也没怀疑。 李山一脸漠然,忽然抽出长刀,招呼都不打,就把对面的人捅了个对穿! “你,你干什么!” 李山仰天长笑:“没想到,老子也有打到你老家的一天!” 人群骚乱起来,这会儿再察觉不出危险,那就活该死在李山刀下了。 满船的生面孔,且那些人一看就知道是兵,一时间,海寇有人灵光一闪。 “不好了!琼州打过来了!”m.biqubao.com 红林岛火光四起,所有人都开始逃窜,真正的战斗力都离开岛了,这会人不乱才怪呢。 姜娇儿和沈鹤在李山带着人驱赶的时候下了船。 沈鹤把玩着手里的望远镜。 “我以前也用过京城珍奇坊的千里镜,都没有这个看得远。” 姜娇儿有些意外,这几年,海外的东西也有不少流到京城的,千里镜,西洋镜,座钟这样的稀罕东西也有。 可没想到,京城那边的东西竟然算不上最好,这让她不得不多想。 “红林岛应该还有不少好东西。”姜娇儿若有所思地说道。 就像一年只产几斤的大红袍,因为产量不定,宫里都喝假的,最好的反而在民间。 过了洋,那边的东西新奇,但是也不能量产沈鹤手里的千里镜。 同样的道理,她觉得许多稀罕,质量又好的东西,红林岛肯定有。 两人在船上就看到了个奇怪的地方,红林岛上的建筑就像人烟稀少的村落,房子与房子之间隔着很远的距离。 但是有一处地方的建筑很密集,且不像其他地方极具个性的吊脚楼,那个地方的房子盖得规规矩矩。 姜娇儿一下就想到了方方正正的厂房,还真是有点像。 且那地方位于中心地带,想来海寇中最有权势的人也居住在那附近。 两人心中早有成算,虽然他们身边只有几十人,可也去了与李山相反的方向。 李山的人马可是三千,有人迟疑了:“王爷,李将军他们不在这个方向。” 沈鹤没什么表情地瞥了他一眼。 一旁的人赶紧劝住,但心里都有些打鼓,这是什么意思? 还好,因为沈鹤不怒自威的气势,明面上没人再敢说什么了。 很快,他们碰见了一群乱跑的女人。 “什么人!”有人站出来,一把刀立在身前。 “你们是什么人!”对面的女人也一声厉喝,语气里还听得出十分焦急。 姜娇儿抢过话头:“我们是琼州人,这次要彻底端了海寇的老窝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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