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沈小甜睡着了,姜娇儿才忧心忡忡地开口:“他为什么要讨好三个孩子?” 沈鹤安慰道:“等进了京,就把他扔给萧衡,他即便讨好了三个孩子也没用。” 姜娇儿心里还是放不下,只得道:“那你一定要把人看紧了。” 山东到京城的路程本来要走个七八天,路上因为沈小甜生了病,又半路拖了几天。 快进城的时候,沈鹤给萧衡去了信。 然后骑着马,找到了队伍后面的沈信安。 整个队伍,大半都是沈信安的人。 沈鹤找到他的时候,他正在和人商议什么,见到沈鹤过来了,立刻让人退下,自己挤出殷勤笑脸迎上去了。 “将军,怎么了?” 沈鹤冷漠看了一眼整个队伍,随后语气严厉地问道:“进了京,有打算了吗?” 沈信安是个聪明人,眼睛转了一圈,神色也肃然了:“要看将军怎么安排了。” 沈鹤也不客气:“我打算让你去军中历练,不必太久,你做出成绩,我觉得满意,便会收你做徒弟。” 这话听着,好像很简单似的。 但是沈信安脑子里转了一圈,就知道这里头一定有很多陷阱。 “可以,我以前也在华阳的驻军待过,还是习惯的。” 沈鹤莫名笑了笑:“沈公子,我的话还没说完。” 沈信安心道还是来了,而后做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。 “我的要求,说难也不难,说简单也不简单。我沈鹤,不可能收无名之辈做徒弟,我的意思是,去了你姓沈的那层皮,你就是无名之辈,从基层行伍做起。” “你要与别人不一样,我才能看到你,别人才能看到你,到时候才不会有人说,我是看了你爹的面子收下你的。” 沈信安立刻就明白了。 “将军想让我隐瞒身份进军中,可我只做一个无名小卒,在军中只怕只能做个大头兵吧。” 沈鹤像是气笑了:“要不然,你还想进去直接当将军?这么能耐,你又何必拜师呢!” 这下,沈信安是彻底明白了,他更看清楚了沈鹤眼中微微的鄙夷。 不知为何,他反而觉得血气上涌,心中突然有一股子志气。 他像是头一回认识沈鹤似的看着他,原来在华阳的时候,沈鹤始终带着一层面具。 沈信安道:“我明白了,我会让你看清的,我不是因为姓沈,是因为我沈信安,本身就比别人能耐!” “沈将军,我会叫你看到的,我这些人就劳烦你安置了!” 沈信安被心中莫名的情绪牵引着,和一旁随从换了衣裳,粗布麻衣地裹着在身上,他反而更激动了。 萧衡也到了,沈鹤安排了他几句。 萧衡楞楞地看着沈信安,回头问了沈鹤一句:“将军,你不是开我玩笑吧。” 沈鹤皱着眉头:“把他带进去之后,你就当不认识他就是了,不过你也看紧点,别让他出了事。” 萧衡唉声叹气地带着人离开了。 沈信安并不知道等待他的命运是什么,跟着萧衡离开了。 萧衡把人扔到新兵营里,又出门找了一群老兵,花了些酒钱,安排了一下。 沈鹤一家回了京,先是把沈信安的人送到了京城里的沈家。 沈家在京城也有些能耐的族人,不过因为被皇帝忌惮,也不算多出头,坐镇的老爷子也就四品官。 沈鹤把人放下就离开了。 安顿好之后,夫妇俩就立刻把证据找了出来,沈鹤面色严肃:“事不宜迟,我先把证据给三皇子送过去。” “嗯嗯,快去快回。” 不过一段时间不在,京城的风向已经变了。 沈鹤骑马去了三皇子府上,却发现那一路上被挤了个水泄不通。 一个潦倒书生模样的,举着一张破烂的纸张,高声疾呼:“我有良策!我有良策!” 三皇子府上的下人们追着那书生,一边让人闭嘴,一边驱赶。 还有些御史台的人,在暗处悄悄偷窥。 沈鹤看的目瞪口呆,三皇子府上,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?像菜市场一样。 前门太热闹了,沈鹤一时有些怔愣。 三皇子的大总管是认识沈鹤的,如果不是沈将军,他们殿下早就被软禁了。 大总管悄悄穿过人群:“沈将军回来了?可是有什么话要交代的?”biqubao.com 沈鹤松了口气:“是三殿下交代微臣的差事,有些东西要亲手交给殿下。” 大总管立刻变了神色,左右看了看,招了招手,暗中叫了人过来。 “如今府上遇到了点麻烦,只能委屈大人走后门了。” 沈鹤笑了笑:“无事,殿下在府上就好。” 哪怕是后门也是不好走的,幸而那些书生们心里有些傲气,没有盯着后门,他们这才穿过不怀好意的人群。 沈鹤终于踏进了三皇子的府门。 外头的人争的抢的,挤破了脑袋见了血,殊不知,里头的三皇子正在悠闲钓鱼。 他看见沈鹤,立刻站了起来,脸上也有几分喜色。 “可算回来了。” 沈鹤抱着拳:“殿下既然吩咐下来了,微臣总要做事。” 三皇子叫人置备茶点,随后非常感兴趣地问了一句:“听说你把沈念重的那个儿子,送到了萧衡手里。” 沈鹤听到这话,不知为何突然笑了:“是啊。” 他想,沈信安此时应该正在经历磨难。 不过萧衡还没消息送过来,他没打算和三皇子细说,而是反问道:“殿下府上,如今很有兴旺之相。只是微臣没想到,外面闹得翻天覆地了,殿下居然还坐得住。” 三皇子撇着嘴嗤笑一声:“那些人很不必在意,不过是一群想捡现成桃子的猴子,蝇营狗苟的鼠辈罢了!” 骂完了又长吁短叹的:“都以为从龙之功是那么容易得了,太子被废,明面上,好像就剩我一个得用的皇子了,可能不能坐上那把椅子,还真不一定。” 沈鹤不可能就三皇子这番言语和他推心置腹,笑了笑,拿出了搜集好的证据。 三皇子接过一本本账册后认真翻看,然后他的脸色又青又白,而后憋得涨红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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