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娇儿摸摸下巴,秀眉轻蹙。 “你看这房子,一看便年久失修,沈家一个大家族,即便是对外室,也该善待才是。” “可沈念重看上去根本不在乎沈世言和他母亲,沈世言这么聪明的一个人,能因为恨三皇子而不惜自毁前程污蔑他,却没有想过报复真正导致他们母子凄惨的沈念重吗?” 姜娇儿的话引起了三皇子的注意。 他蹙眉,沉思片刻后忽然想起什么。 “我记得世言曾酒后说什么,他马上就能让辜负他娘的那个人付出代价了,当时他已经进京,我原以为他的意思是考上功名后报复他生父。” “可那时他已经决定放弃前途报复我,又怎么报复得了沈念重?” 姜娇儿越想越觉得,沈世言这件事情,还没有结束。biqubao.com 正打算进一步搜寻时,忽然听见屋外一声呵斥。 “谁让你进来的!滚出去!” 三人忙走出屋外,只见老仆正拿着扫把,赶一个小厮模样的人。 “将军,这人刚刚贼眉鼠眼地往屋子里瞟,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!” 沈鹤冷脸挡在老仆面前,威严的气势吓人。 那小厮缩了缩脖子,忙道:“将军别误会,是沈老爷让我来寻三位,说一会儿晚宴就开始了,还请三位尽快回府。” 屋内三人对视一眼,沈鹤对小厮道:“知道了,我们一会儿便回去。” 说完就把门给关上。 姜娇儿冷笑:“这沈念重,还真是小看他了。咱们来山东,从未提前通知,他却早早等在城门口;今日出行也未告知沈府目的地,他们的人却能寻来。” 沈鹤眯了眯眼:“看来沈家在当地的势力,不容小觑。” 老仆闻言,头点得像拨浪鼓似的。 “哦?老伯,难道你知道些什么?”姜娇儿问。 老仆眼神飘忽,犹豫一会后,叹口气。 “老奴整日里伺候大郎,对沈家知道的也不多,不过偶尔上街替大郎采买东西时,听到平头百姓议论,说什么沈家只手遮天,人人都怕。” “有时沈府门口有人闹事,可没一会儿就被人带下去了,听说那些人啊……” 老仆说到这,压低了声音:“就再也没出现过了。” 三皇子当即皱眉:“沈家人竟如此大胆,甚至敢草菅人命了吗?” “怎么不敢?沈世言的母亲不就是被他们给逼死的嘛!” 姜娇儿听了,也很气愤。 看来这沈家,是该好好查查了。 三人回到府中,晚宴已经快开始了,沈府宴请了当地所有有头有脸有官位的人,可谓排场很大,十分热闹。 姜娇儿望着满府的红灯笼,冷笑。 “这热闹的,哪像儿子闯下滔天大祸即将流放的样子?不知道的还以为沈家今日娶亲呢!” “娘亲!”忽然,沈小甜撅着小嘴过来,两个哥哥紧随其后。 “三宝,怎么不高兴了?” 沈小甜手里捏着一块绿豆糕,不情不愿道:“刚刚有人欺负我!” “谁?谁敢欺负我们家三宝?” 沈知宝率先气冲冲道:“是那个沈信坚,他不让小甜上桌吃饭!” 原来在三人回来前,三小只被留在沈府。 晚宴即将开始,桌上有不少糕点,沈小甜看着眼馋,特地跑去丫鬟说是给小孩吃的那桌上,拿了块绿豆糕,结果有个小男孩拽着沈小甜的辫子,一把就把她拽下了桌。 “谁允许你上桌了?” 沈小甜小辫子都被拽歪了,捂着脑袋生气起来。 “刚刚那个姐姐说,这是小孩那桌,我就是小孩,怎么不能上桌了?” “你们女的不配上桌吃饭,要吃滚回后厨吃去!” 沈小甜说完,还揉揉被拽疼的头皮。 姜娇儿赶紧替女儿揉揉:“三宝乖,一会儿让哥哥去把欺负你的男孩揍一顿。” 沈知宝听完立刻伸伸拳头:“要不是刚刚那小子跑得快,哥哥的拳头早就落在他脸上了!” 沈小甜这才展开笑颜。 原本姜娇儿以为,这只是熊孩子之间的打闹玩笑,可晚宴开始时,她才发现问题。 那些应邀前来的达官贵人,竟然都没有带女眷。 整个晚宴,除了伺候的丫鬟杵在一旁,席上只有她一个女子。 “难道鲁地,还有女人不上桌的规矩?” 沈鹤点点头。 “曾在兵营里听士兵说起过,吃饭时,家中女眷只有在一旁布菜的权利,自己吃饭得去后厨。” 姜娇儿忍不住翻个白眼。 这还真是封建王朝,她这个新时代独立女性,终于见到活的“女人不上桌”了。 不过沈鹤夫妇是贵客,沈念重又知道姜娇儿性格刚强,故而也把她安排在了主桌上。 席间,男人们觥筹交错推杯换盏,但无一不向姜娇儿偷来打探的目光。 酒过三巡,沈念重身上已经带了点醉醺醺的酒气了。 他叫来自己的儿子沈信安。 “沈将军,这是我的嫡子沈信安,信安,你快告诉沈将军你的胸襟抱负!” 沈信安白净的脸上因激动而微微泛红。 他行了一礼,雄心壮志道:“沈将军,明年在下便要入京,参与武官选拔。在下一直崇拜沈将军能保家卫国,固我河山,还望日后有幸能投在沈将军麾下。” 沈念重笑起来,凑近沈鹤,故意压低声音。 “沈将军,下官如今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了,还望今后沈将军能多提携小儿。” 姜娇儿终于看明白了,一开始沈念重之所以对他们如此热情,根本不是因为愧疚,而是在为他嫡子的前途铺路。 看着沈念重宠爱骄傲地摸着沈信安的头,她内心唏嘘。 若沈世言从小也是在父亲疼母亲爱的环境下长大,那他如今该是多么风光霁月的翩跹公子。 沈鹤把玩着酒盏,正想说辞回绝呢,突然传来“咚咚”的声音。 席上所有人都停了下来,疑惑地寻找声音来源。 原来是大门处传来的。 没一会儿声音停了,府中管家却匆匆走来,附在沈念重耳边说了几句。 沈念重神色一下子严重起来。 “先把他弄走,剩下的,处理掉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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