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奕一听这话,眉头深锁:“当真?” 沈鹤却道:“不至于牵连万汇居吧?” 毕竟那场文会里,那些名士大家出题的时候,众人都看见了。 若真的出现了一模一样的考题,也不能说什么,那时候考试还没开始,就算被抓了,也闹不到现在这个地步。 不过真要有那种情况,主考就倒霉了。 而那时候的太子不管是被陷害还是真的自己手底下漏题,都会有个办事不力的罪名,被贴上无能的标签。 这么一想,姜娇儿突然道:“我要是想陷害太子,还能拿到考题,我就在考试前做文章,把太子钉在耻辱柱上。” 虽然这么一来,太子不可能一下子被弄死,但一旦让人觉得他“无能”,也就失了民心。 周奕仿佛醍醐灌顶:“你是说,这事儿是太子自导自演!” 他从来没有相信过这事和三皇子有什么关系,毕竟皇帝宠爱越贵妃,有时候连着皇后一起,不经意就下了太子母子的面子。 若皇帝正要补偿太子什么,三皇子不会在此时动手。 可周奕也没有想过,太子是自导自演。 毕竟他始终觉得,太子没有那个魄力。 可姜娇儿的话给他打开了一扇窗,如今太子被逼得太狠了,真要发狠也没办法。 想到这个可能,周奕忧虑加深:“如果真是太子,只怕他连你们也不会放过。” 沈鹤心中始终认为自己的中立保持非常好,虽然他没办法在皇帝那里做一个纯臣,可最起码也不会误会他。 “嗯,我们会注意的。”两人都答道。 周奕又交代了一番,这才回去找人了。 姜娇儿觉得就按照现在这个发展趋势,刑部估计还要拉扯一阵儿。 且三皇子又不是无能之人,怎么会一动不动,任由太子诬陷。 所以夫妻二人并不担心。 然而接下来的结果,却出乎两人的意料,查出了三皇子的人之后,他们很快就查出了偷试卷的人。 居然是山东世家的沈世言! 这简直让人想不到,因为此人是会试第一名! 第一名偷了试题,这就让学子们不满的情绪立刻膨胀起来,沈世言身后毕竟站着沈家,哪怕从人家口中问出来是沈世言了,却也没人敢直接动他。 不过,新的结果又很快出现,原来三皇子居然认识沈世言,甚至二人相交甚笃! 原来当初三皇子去山东办事,路上救了沈世言,从此二人就认识了。 沈世言虽然是沈家的主枝一脉,可他是外室子,虽然读过书,却没考过学。 他只在一间小小的私塾有些名气,他的夫子知道这是一颗蒙尘明珠,却无法重现明珠光芒。 幸而三皇子出现了,三皇子考较了沈世言的学问,立刻给他办理了一切,找人做保,然后就让他开始考试。 拿了案首之后,他被沈家嫡支认了回去,可进了京,他却不想暴露自己和三皇子的关系,所以没什么来往。 反而是蔡家,原来沈世言的嫡母是蔡家女,世家一向喜欢联姻,尤其是同地区的。 山东和江左虽然有距离,可当初联姻的时候,他们为的是世家权势。 蔡侍郎是沈世言的外公,他当然有理由把这人请进府里。 然后,因为蔡侍郎的信任,他偷走了试题。 沈世言表示自己是为三皇子做事。 三皇子一口咬定不是,还说自己之所以不与沈世言在众人面前表现熟识,是为了照顾沈世言的自尊。 他说沈世言出身低,心思敏感,三皇子觉得,要是让人知道沈世言被自己赏识,之后沈世言取得成绩,只怕要被人说长论短。 所以干脆装作不认识。 沈世言却说,三皇子是为了让蔡侍郎放松警惕。 一环套一环,三皇子终于只能非常不甘地认清楚事实,他被人背刺了! 随着太子被放出来,三皇子又被软禁了。 越贵妃跪在御书房外请罪,一跪就是一天。 皇帝终究看不过去,只说还没有确凿的证据能够证明三皇子的罪。 而沈世言虽然信誓旦旦,但是他的嫡母毕竟是蔡家人,到底是为了谁还不好说。 越贵妃被带回宫休息,不过皇帝虽然这么劝慰她,但心里却觉得此事已经尘埃落定。 然后刑部侍郎又十分兴奋地来到监牢里。 “蔡大人啊,你受苦啦。” 蔡侍郎一阵激动,乱糟糟的头发下面藏着一双充满希望的眼睛:“陛下他,查明真相了。” 刑部侍郎得意道:“当然,事情已经水落石出,就等发落了,不过放你离开之前,要写完最后一次供词。” “蔡大人,沈世言与你是什么时候相见的?” 随着刑部侍郎的问题问下去,蔡侍郎的表情也变得古怪起来。m.biqubao.com “所以,偷了试题的是世言?” 刑部侍郎点点头:“他是三皇子的人。” “对了,据下人说,你和沈世言在书房待了半个时辰,他是何时拿走的试题?” 蔡侍郎面露迷茫,好像就半个小时,他一直在和沈鹤聊天。 他有机会拿到试题吗?蔡侍郎想了想,又摇摇脑袋,暗无天日的牢房里待久了脑子也顿了。 从蔡侍郎这儿也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,不过人该放还是得放。 蔡侍郎收拾好之后去叩谢皇帝。 皇帝正揉着脑袋,国师在一旁说着话。 “陛下,蔡大人到了。” 蔡侍郎一时间消瘦狠了,但看到皇帝的那一刻,还是激动落泪:“多谢陛下还老臣清白。” 皇帝冲他挥手让他平身,其实这个姓蔡的,他还是比较信任的。 就如同那句话,歹竹出好笋,早几年前,世家和寒门之间的斗争火热的很。 可蔡侍郎从未觉得寒门就该如何,反而比较公平,也比较迂腐。 总之,皇帝还是比较信任他。 “爱卿,朕问你,可知道沈世言的为人?” 蔡侍郎还有些委屈:“老臣不清楚,要不然也会沦落至此了。” 皇帝又头疼了:“那你觉得,沈世言是背叛了三皇子吗?” 蔡侍郎犹豫了一下,还是道:“陛下,老臣没有证据的事情,无法定论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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