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鹤笑了笑,却没说话。 下属们许久未吃热食,只一个劲儿吃东西。 蛟龙帮的大帮主一开始怀疑他们随身携带了那种火药。 可是搜身不是假的,能够让方万里身死的证据,他们也很好奇。 而只搜出来一些碎银子,又太干净了些。 所以,大帮主笃定这些人把东西藏起来了,可能就在附近。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做到的,但是大帮主认为他们有这个能力。 果不其然,沈鹤说,“也不是不可以。” 他们都明白彼此双方的意思。 你有火药吗?在哪? 我有,就在附近。 哦,说不定就在岛上,所以不要轻举妄动。 想明白这一层意思,乌哨和大帮主的笑容更加真诚了。 “对了,大将军,方万里曾经也亲自给我们写过信,您看可不可以作为证据?毕竟这也是咱们交易的一部分,如果有用,那当然是最好了。” 这是一种不太纯粹的卖好。 然而,沈鹤他们仿佛没听出对方话里的“不怀好意”。 “真的吗?真是太好了。” 姜娇儿却在这个时候开口:“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证据呢,对了,如果只是单独一两封信就算了。” 蛟龙帮的人愣住了,不明白她的意思。 沈鹤则像一个热衷给姜娇儿善后的老妈子。 跟着解释道,“诸位不要误会,娘子的意思是说,只是一两封信的话,方万里一两句话就可以搪塞过去。” “真正有用的证据是,只要摆出来,就能形成有力的线索链,最后赖也赖不掉!” 沈鹤这番话让对面的脸色都不大好看,毕竟他实在是太“挑三拣四”了。 蛟龙帮的大帮主还算是有点脑子,这时候只是笑了笑:“放心,沈将军说的这种证据,蛟龙帮有。” 他刚说完,立刻朝着身后吩咐了一声,很快,一个男人捧着一个小小的木盒出现了。 里面是许多沓薄厚不均的信封,大帮主伸出手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随后开口:“将军请看,这就是蛟龙帮的诚意。” 沈鹤毫不客气地收下,并当场翻看,姜娇儿颇有兴趣地伸头凑过去。 好家伙,里头全是方万里寄来的信,都是直接给大帮主的,上面明确写了要劫的船队,时间,货物。 最重要的,这里头还有运送赈灾银两的船只! 这刚好和陈府的贪银案对上了,有了这些信件,沈鹤的任务才算圆满。 看完之后,沈鹤并未露出什么多余的表情,而是扔了盒子,然后找了个布条把信包好。 姜娇儿一把接过,顺便在空间里找到了差不多的信封,悄无声息地掉了个包。 不过,虽然沈鹤的表情看不出什么,但他也明确表示了一下:“我看到你们的诚意了。” “这个生意可做。” 至此,他们两方才算正是确定合作关系。 乌哨不太服气:“我原以为沈夫人是个生意人,没想到将军也深谙此道。” 沈鹤抬头,幽深的目光落在乌哨身上。 这个乌哨也是奇怪,明明之前他的表现并不算差,可此刻,居然透露着一股蠢气。 大帮主也警告了乌哨一眼。 很显然,乌哨之前和大帮主在江边的那一幕,完全就是做戏。 乌哨或许有些不服气,不甘心,但是他对大帮主相当敬畏。 在大家表示吃好喝好之后,沈鹤再次开口:“明日一早出发,走你们的路线,今天回去你们好好商量一下。” 说到这个,大帮主眯着眼睛笑了:“请诸位放心,我们肯定能选出一条最安全的路。” 沈鹤点头,一行人没说什么便离开了。 等他们走远了,乌哨的表情变得十分难看。 “大哥,我不觉得沈鹤能保下我们,方万里注定要输了,我们还可以逃。” 大帮主双眼阴沉沉,头一回觉得自己这个二弟太天真:“逃到哪里去?” “你知道方万里想干什么吧,谋逆大罪!” “一旦事发,你我无论如何都会死!” 看他说的这么坚定,乌哨立刻就问:“那大哥觉得现在就不会死了吗?” 乌哨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,大哥是病急乱投医吗? 然而事已至此,他也劝不动大帮主,只能做罢。 另一边,回去之后,姜娇儿几人便偷偷凑到一起。 “什么时候动手?”这是下属相当激动的原因。 “再等等,待会儿的计划你们都清楚了吧,只留一艘船,其他都毁了,别忘了来码头接应我们。” “放心吧,将军!” 黑夜中,大家都很满意自己听到的。 半个时辰后。 天空突然亮起一道火光,有人起身的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山火。 毕竟到了这个季节,岛里面确实容易干燥起火。 可很快,他们就发现不对劲儿了,那火先是在他们住的地方亮起来。 然后,只见江边的船连成一片,全毁了! 这是故意纵火! 而后,火光终于烧到了老大和二老大所在的地方。 “走水了,快救火啊!” 所有水匪都向着他们老大的方向赶过来,一边飞奔着赶过来,一边咒骂到底是那个狠毒之人! 随即,他们立刻想到了被俘虏的那些人。 他们是外面来的,跟里面的人肯定不熟悉。 但这种时候,也没人说要跑到沈鹤那里问一问的。 或许,就是他们倒霉呢。 当然这个猜测太不合理,但是沈鹤不认识他们说的人。biqubao.com 本来他们今天想要速战速决,并且只安排了最后一步,那就是在大帮主的住处先放火。 可惜这些人的动作太慢了,姜娇儿悄悄让自己人退下来,随后一声巨响,疑似地龙翻身的动静! 大帮主的房子,居然炸了! “你说,他们还在里面吗?”姜娇儿轻声道。 她希望能够一次性解决,不然…… 沈鹤有些唏嘘:“走吧,我们再去看看?,” 说是这么说,但姜娇儿迅速找到了水匪用来放赃物呢,有钱不要白不要。 先是放火,后是炸药,大帮主和二帮主只剩下一副残躯。 大帮主的情况看着好一些,但二老大就离死不远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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