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鹤脸色好看了些许,又道:“我是针对他,好了,你快去快回,超过半柱香,我就出来找你。” 呵,居然还威胁一次,还不是针对她! 姜娇儿忍耐住翻白眼的冲动: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 耳边兀术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姜娇儿终于把沈鹤推进去了。 兀术冷着脸,看见姜娇儿的那一刻,才缓和些:“怎么,还没完吗?” 姜娇儿一秒恢复自己的高冷人设:“兀术大人,小女子要在神庙为父母祈福。” 兀术的眉头跳了跳,直接告诉他,有什么东西,想要从他的掌心里跳出来。 “我可以将你父母的牌位设在府里。” 姜娇儿摇头:“我已见过佛子,当真是一副普度众生的佛相。” 只两句,兀术便明白了她的意思,她要离开王府。 “在神庙有什么好的,且这里都是和尚,你一个女子实在是不方便。” 姜娇儿这下就什么都没说了,只是摇头。 其实王庭有许多处,都和外界并不一样。 在这里,几乎可以说得上是男女平等,且因为王庭的女人少了些,说是她们的地位更尊贵,一点也不为过。 神庙,姜娇儿不仅可以留在这里,若是想要出家,神庙也收,除了离佛子有些远之外,还是很通情达理。 前几届佛子还更夸张,几乎把神庙当成后宫。 直到那个佛子死后,当时的王庭之主立刻就下达了一个命令,若是佛子娶妻,神庙才能入住女眷。 但招待女香客的地方还有,要不然佛子的老婆从哪里来。 兀术有些生气,明明神庙在王庭之内,姜娇儿曾说让自己把握机会,虽然最后还是失败了。 但他从来不觉得是姜娇儿的错。 直到现在,姜娇儿拒绝了居住在自己的王府,却让他不可抑制的愤怒。 压抑沉默了片刻,他才抬头,用刻薄但恶毒的语气,问道:“是因为佛子,你看上他了?” 姜娇儿被这句话吓得一激灵,原本以为兀术对自己好,纯粹是出自对神棍的尊重。 谁知道,这家伙对自己还有点说不清的占有欲! 她可不想要啊。 “大人既然辜负了上天的旨意,难道就不能允许我有别的想法吗?” 兀术惊怒,不可思议间又带了点恼羞成怒:“你耍我!” “大人慎言!机会已经给过了,可是您没有把握住。” 如果兀术能够深度总结出自己是怎么输的,那他也就不会输了。biqubao.com 可他还没有聪明到那个份上,所以,姜娇儿这甩锅的话,他听了居然还有几分心虚。 心一虚,他就泄了气,恶狠狠注视着姜娇儿,道:“好,现在你又选了别人,我倒是要看看,他能不能让你得偿所愿。” 几乎是很明显的,她听出兀术并不喜欢王庭的佛子。 这位几乎承载了王庭所有子民的佛子,兀术却厌恶他? 赶走了兀术,姜娇儿如负释重。 扭头一看,沈鹤正在一旁默默地看她。 “你干什么,吓人啊?” 沈鹤委屈道:“什么叫又选了别人?” 额……她觉得头疼。 又是花费好一阵时间,才把事情解释清楚,而且看样子,似乎沈鹤也接受了。 “施主,我记住了!” 那头,佛子又兴高采烈表示自己记住了阿拉伯数字。 姜娇儿立刻把九九乘法表写给他,让他去背。 佛子刚看到的时候还不明白,直到看了两遍,他忍不住拍起手来。 “如此,如此!” 佛子看着姜娇儿的眼神再放光:“夫人比我更适合做佛子。” 这也太离谱,姜娇儿道:“法师,难道你们这儿是算术越好,就是出家的好苗子吗?” 被她这么一问,佛子一愣,随即脸上的神情居然有点紧张。 姜娇儿很快反应过来了。佛子是另外一个意思。 她很清楚的记得,佛子身负让王庭活下去的重任。 既然算术好和出家没关系,是和王庭的生存有关系! 姜娇儿忽地道:“法师,我们没有恶意。您救了我夫君,如果真有什么我能做的,直说无妨。” 佛子似乎被她的敏锐聪慧震住了,好一会儿才点点头:“施主应当是发现了,刚才贫僧说漏嘴了。” 一旁的沈鹤最为意外,他来了这么久了,每日绞尽脑汁给佛子想算术题。 却从来不直到这里还有隐情。 佛子道:“沈施主是好人,想必他的夫人,必然也是好人。” 他这句话说的,更像是在劝他自己。 “两位施主,三百年前,王庭没落。大家都说是自己的欲望惹怒了上天,但其实,王庭从来不是什么神的化身。” 姜娇儿当然知道对方这话是真的,以前她还说自己是龙的传人呢,实际上祖先是猴子。 “虽然没有真神,但是先祖却有其人。” “先祖曾经留下一间密室,里面诸多奇妙,可是有一个盒子,我怎么也打不开。” “那就和王庭的入口处一样,迷阵丛丛,我也是从小研究到大,最后才知道和算术有关系。” 忽的,他像是做了一个极其郑重的决定:“夫人若真的想报答我,不知道可不可以试试打开那个箱子。” “那箱子里是什么?”姜娇儿问了一句,她可不想自己被当成小偷。 到时候打开了,却被诬陷拿了东西。 “那里面装着的,是先祖的创世玉石。” 什么玉石?听着又有一股子神神鬼鬼,很是迷信的感觉。 “当初这片绿洲,就是先祖用创世玉石创造出来的。” 姜娇儿还以为这位佛子多清醒呢,原来就是一个另类迷信者。 “好吧,照你的意思,那里头就是一块儿石头。” 佛子很执着:“创世玉石。” “行。我知道了,那你看什么时候方便,我去看看能不能打开。” 姜娇儿估摸着上面应该就是一个密码锁,应该不难。 然而,佛子却并没有因为姜娇儿就这么轻易答应而高兴,他面上还透露出几分为难:“好,等我禀告王上,他若同意,我们就去。” 姜娇儿无语,佛子自己居然做不了这个主。 不过很快,她就明白了。 佛子知道自己是假的,那王上肯定也知道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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