兀术的心情始终没有平复下来。 他对着姜娇儿也有些暴躁:“你待会跟我一块儿回到王宫之中。” 说着,他一脸倨傲:“中原伪天子简直可笑,待会我就带你见识见识,什么叫真正的天子居所。” 然后,姜娇儿七拐八拐的就看见了一座还算庞大的宫殿。 比之王庭的其他建筑,的确算得上富丽堂皇。 但跟中原的皇宫比起来,这只能比得过一个不太入流的皇帝的女人,住那种比较大的院子吧。 看着姜娇儿不为所动,兀术还道:“不错,古井无波,你的心态很好。””姜娇儿淡笑,这根本不必扯上心态。 俩人正现在王宫门口,忽地一个大胡子男人跑过来,一把抱住兀术。 “王子您可算是回来了!” “法墩,你这是干什么,不会是有做错什么事了?” 法暾明显心虚,目光都不敢看他。 “王子,这事儿说起来,是我一不小心的疏忽!” 法暾一把鼻涕一把泪的:“回来的时候您嘱咐了,咱们吃了败仗的事情,绝对不能说。” “真神的子民不能输!” “但是我明明千叮万嘱,还是有个小子说漏嘴了!” 姜娇儿听的心一跳,回来了没有四万,也有三万五吧。 这么多人每一个人犯这种错误,偏偏只有这么一个…… 应该就是他了! 姜娇儿努力抑制着自己的激动,仿佛对他们的言谈并不感兴趣。 然而兀术很是愤怒:“多少人知道了!” “他们几乎都知道了。” “所以,您要是再不回来,王上就会让我去找您了。” 兀术狠狠向着地砸了一拳头:“坏事的家伙杀了吗?” 谁知问出这句话之后,法暾更是瑟缩:“王子,这就是我想跟您说的另外一件事了,那小子逃了,逃进神庙里去了,关键是,佛子真的留下了他。” 神庙,佛子?biqubao.com 如果真是沈鹤,他莫不是要出家?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啊。 从法暾的语气中,完全可以推断出来,佛子并不是个简单的。 兀术头疼:“既然如此,那就先算了。” 姜娇儿上前:“佛子?佛子是什么人?你们不是信奉真神的吗?” 法暾看着她:“你是何人?我王庭的佛子,岂是尔等可以议论的!” “行了,你退下去吧!”兀术打断他的话,转头对着姜娇儿解释:“我族的确是真神的子民,但真神是佛的弟子。” “三百年前,王庭被降下灾劫,从此土地一寸寸流失,预言中,只有佛子能带领王庭子民活下去。” “佛子,便是真神转世。” 姜娇儿无语地看着他:“你是说,在某一天,有人发现了土地变成沙子,然后预言说是灾劫?” 兀术因她的语气皱起眉,却还是耐心点头:“是这样。” “三百年前,正是王庭鼎盛之时,可乐极生悲,我们终究还是背离了神的初心。” 姜娇儿整一个大无语,谁能想到啊,土地沙漠化,居然会导致一个王朝的没落! 按照兀术的意思,他们认为,那时候的王庭人欲望太胜,导致灾劫降临。 然而实际上,很有可能是那时王庭的人口超过了绿洲的承载能力。 因为提供不了这么多人所需,所以环境崩坏,水土流失。 介于大家对这种情况畏惧,但是并没有合适的处理方法。 甚至到最后,王庭的人便以为这是天罚,根本没想过怎么解决,反而只是默默祈求。 但是,吃饭的人没有变少。 环境一直再崩坏,最后超过了临界值,已经没办法自我平衡修复了。 姜娇儿理清了思绪,道:“我能不能见佛子一面。” 兀术看她一眼,有些犹豫,半晌,他叹一声:“我可以说一声,但见不见,就要看佛子的意愿了。” “好!”姜娇儿压抑着兴奋的情绪,终于要见到佛子了,也就能探下那人是不是沈鹤了。 兀术的动作还是很快,当天晚上姜娇儿的请求就递过去了。 经室。 沈鹤一身纯白丝绸的外衫,目光柔软。 他手里拿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,这时白色僧衣的佛子走进来。 他冲着沈鹤双手合十:“施主,昨日你与我出的题,我已经算出来了。” 沈鹤回神:“哦,你说算术啊,很好很好。” 佛子抿唇一笑:“今日施主的心情似乎不错。” 沈鹤茫然:“有吗?不过是早上似乎听见喜鹊叫,似乎是轻松了些。” 佛子叹息一声:“施主想离开,但您进来的时候也发现了,能够离开王庭和进入王庭的办法,只掌握在少数人手中。” “是啊。”沈鹤敲敲自己的脑袋:“这里有阵法,我只看得出,却不会破解。” 佛子拿了功课坐在沈鹤对面:“施主倒也不用担心,兀术还会带着军队离开,到时候我会襄助施主。” 二人正说这话,忽的一个小沙弥跑来:“外面来了一个外面来的女子!” 佛子笑笑:“女子当然是外面来的,小玄,下次不要这么慌张了。” 小玄急忙摆手:“她是外面来的,跟着兀术王子一起!” 沈鹤一怔,随即心脏猛地跳起来。 佛子却愣住了,然后过了个怔愣的时间,才有些不好意思道:“施主,昨天兀术递话来,我还以为他要见我,还想着要替你们说合呢,其实兀术出去,谁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……” 沈鹤忍不住打断他:“佛子,这个人,我想跟你一起见,行吗?” 佛子:“自然可以的。” 姜娇儿被引到一间静室,里面除了满面佛经,就只有一个茶几,上面摆着一壶散发着奇怪香味的茶。 “施主。”佛子匆忙感慨,沈鹤跟在他的身后。 姜娇儿穿着一身靛蓝色,异族少女的衣裳,下摆和袖口等都装饰着细细的红绸。 一头青丝,一缕垂在胸前,大多数都柔软散在身后。 发丝飞舞间,一张俏生生的脸露出来。 沈鹤喉咙里短促的“嗬”声,再出声,有些微微颤抖。 魂牵梦萦,当真的见到了,这四个字才显得更加深刻。 不等佛子说话,他已开口:“果然是你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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