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那少女一听妇人这么说,就有些不乐意,却也没阻止。 看来这个“兀术”大人,还有一些残暴! 她若无其事地挑眉:“是么,那我就先过去了。” 介于知道她听不懂西凉话,她一走,那少女就开始抱怨了。 “娘,你怎么让她去服侍兀术大人!这样的好事,怎么能轮到她,要是真让她勾搭上大人,一定会爬到我头上的!” 妇人怜惜地看着少女:“好了,如果她不去,你哥哥就会让你去了。” 那少女似乎还想说什么,但转头一想,便没说什么了。 阿代把那对母子的话告诉姜娇儿,她一听就明白了。 这个那芝尔,多半是西凉公主了。 而她的兄长,此时正在巴结这位从奇迹之城来的“天子。” 若是可以,他完全不介意送上自己的妹妹。 那妇人的地位并不高,而这少女听到她兄长会把她送给兀术,也不敢反驳。 这俩人,很可能不是一个爹。 西凉一向有妻子兄终弟及的传统,这可以解释,为什么兄妹俩似乎不是一个爹,但都是王室中人了。 姜娇儿忽地想到一个:拓拔洪允! 这也是那时候的传闻,说他娘原先给上一任西凉天可汗短暂当过妻子。 后来又被新上位的天可汗娶为正妻! 虽然传闻里并没有兄妹二人不是一个爹。 但世上所有的隐秘,都是只有当事人最清楚了。 看着那妇人像个有手段的,却连阻止女儿所托非人都做不到。biqubao.com 究其原因,就是因为拓拔洪允了。 姜娇儿咬着后槽牙,万万没想到,她们居然在西凉王帐遇上了。 不过再给拓拔洪允一个脑子,他也想不到姜娇儿会混进来! 随便叫了一个侍女,姜娇儿便理直气壮地说道:“带我去兀术大人的营帐!” 那侍女吓了一跳,抖了一下之后就迅速带着她去了一个营帐。 兀术的营帐比旁边的要高大干净一些,姜娇儿很快站到了营帐之外。 带路的侍女并不敢停留,很快就离开了。 陈意如在一旁叹为观止,这沈夫人的胆量也太吓人了! 事情到了这一步,她自己都无法保证能带着姜娇儿全身而退了。 对方却一点不在意的模样! 阿代没有那个脑子,并不知道兀术的可怕,只是以奸细的身份混进来,多少还有些紧张。 营帐中传来两个男人的声音。 姜娇儿示意阿代听着里面在说什么。 很快,一个男声愈来愈近,随即掀开门帘,一眼看见站在门外的姜娇儿。 她的化妆技术自然是厉害的。 温婉的骨相其实只是稍微添加了些英气的轮廓。 那模样,还是相当吸引人的,对方眼中的惊艳一闪而过。 而姜娇儿已经学会了刚才让阿代教自己的话。 “我是来服侍兀术大人的!” 对方神色一暗,忽地笑了笑,嘴里说了一句话。 说完他就离开了。 姜娇儿觉得对方没憋什么好话,转头问阿代:“他说什么?” 阿代脸色通红:“他说,他说他的营帐在最东边……” 我去,这是给向上攀附的她,另一个选择啊。 陈意如冷哼一声:“这是个好机会,我手里还有一点砒霜,药完了这个,药另一个。” 嚯,这个想法让人很舒适。 可她还不想明天被追杀。 “我进去了。” 姜娇儿一进去,就看见一个男人醉醺醺地躺在床上。 那男人明明也长了一张轮廓分明的脸,姜娇儿却觉出,对方和西凉人长得不大一样。 他们,不会不是一个种族吧?姜娇儿想到了上一辈子的种族说。 “你是谁?” 简单的西凉语,她已经能听懂了。 姜娇儿柔声道:“伟大的真神在上,我是神派来侍奉你的人。” 那人被姜娇儿刻意的声音吸引住了,露出一个笑脸:“真的吗?” “是啊大人,我是你一个人的侍从,侍奉大人左右,助力大人完成伟业。” 姜娇儿把一个信徒少女演的活灵活现。 她再清再楚不过,像兀术这样的人,如果有人要爬床,只会被吃干抹净之后,再一刀杀了。 但是你要拿他的信仰说事儿,他反而还觉得这就是上天指示。 他会成事,是因为上天已经认可他了,虔诚的少女信徒就是最好的证明。 再来一点姜娇儿特调的熏香,兀术已经莫名信任眼前这绝美的少女,他噙着微笑去睡了。 虽然躲过一劫,陈意如还是有些害怕:“夫人,要不我们还是连夜跑吧,我看这人脑袋有问题啊。” 姜娇儿摇摇头:“暂时不能跑,这个兀术是重要目标!” 第二天一早,兀术见到她,目光变得冷然。 偏偏姜娇儿还一副信仰狂徒的模样。 恰巧,兀术见过这样的人,那些人为了得到真神垂怜,会在庙前磕头磕到死。 等到血流了一路,那些人才表示自己的虔诚真神一定看到了。 然后他死了,旁人会说他远离世间苦厄,被真神接走了。 简直是无稽之谈。 兀术并没有蠢到那种程度,但信仰深刻的士兵却很好用! 如今来了一个使徒少女,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。 虽然长了一张好脸,但是脑子坏了,罢了,先放在旁边,总会有用的。 兀术深知信仰的力量,他觉得,只要告诉姜娇儿,真神需要你去死,她就会毫不犹豫地跳进悬崖。 姜娇儿安顿下来了,就住在兀术旁边。 陈意如总算放下心来。 只是没等她喘一口气,西凉王室那边就来人,说是怀疑姜娇儿是奸细,要去审问她。 陈意如好险没控制自己,差点当场杀人! 好在,姜娇儿及时道:“我是真神使者,是谁敢怀疑天子的人!” 当然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公主,除了她,谁有那个字闲心去关注姜娇儿。 殊不知,当得知那芝尔要去审问姜娇儿的时候,一个男人很有兴趣地跟过去了。 看到他过去,另外一人不解疑惑,也跟过去了。 姜娇儿一脸天不怕地不怕的被人带到了营帐。 然后她意外发现,这个营帐的熟人还不少! 那芝坐在两个男人旁边,一脸得意:“这个贱人该死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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