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道门被打开,几个西凉兵爬了下来。 “能有什么问题,咱们都藏得这么隐蔽了,谁发现得了。” 一人听上去像刚睡醒,语气颇为不满,不耐烦地打开箱子。 “你看,不都好好地在这儿呢。” “那也不能大意了!剩下五天你们每天都来查看一遍,直到起事那天,听明白没!” 上头命令的人语气凶恶,底下人也不好再反驳什么,敷衍应了,那人便离开了。 “你说中原人他们还满心议和呢,怎么可能发现咱们要……” “就是,非搞得那么紧张干什么。诶,明天你来看,我要偷个懒。” “嘿,那行,后天换你。” “没问题。” 二人商量着换班,锁上箱子后便爬了出去。 地道再次恢复安静,姜娇儿和沈鹤走出来。 “看来他们检查并不仔细,将军,咱们把兵器运走吧。” 沈鹤看向姜娇儿,这个眼神,似乎在询问姜娇儿的意见。 姜娇儿扒着手指头数了数:“他们说,五天后起事,那不就是成安送嫁那天?” 沈鹤点点头:“正是。” 姜娇儿想了想,忽然心生一计。 “先不搬,咱们回都城。” 回到都城后,姜娇儿从空间里拿出了一副防毒面具。 沈鹤拿着防毒面具看了又看,不解:“娇儿,这是何物?” “此物名为防毒面具,能够隔绝空气中各种毒物。” “又是从你那位高人手里得来的?” 姜娇儿有些心虚的别过眼,摸了摸鼻子:“嗯,不是从他那儿还能是哪?” 她觉得这个借口真好用,现在不管她从空间里拿出什么东西,都可以推到那位“高人”身上。 沈鹤无奈地笑了笑。 他自然不信有什么高人,能做出这么多这个世上从未见过的东西。 有的时候他甚至怀疑,姜娇儿是不是天上的仙女。 不然,该怎么解释她总是随时随地拿出这些奇异的物件。 不过,哪怕姜娇儿真的是仙女,那也是来帮他的仙女,他可不能得了便宜还非刨根问底,让娇儿难堪。 于是按下不再问。 “这个防毒面具有什么用呢?” “还记得上次我们查鬼王一案时,在林中中了幻术。” 沈鹤点点头,那次他当然记得,他差点就要失去他的娇儿了。 “那次突然生了瘴气,后来我们就全晕过去了。还有那次你们在西坊,我进去后也见屋内一片雾蒙蒙的,所以我怀疑,西凉幻术需用瘴气先迷人心智。” “但如果带上这个防毒面具,就闻不到瘴气,自然不会再中幻术了。” 沈鹤拎起这个前面带有猪鼻子一般的防毒面具带上。 面具并不会遮挡视线,眼睛部位有一层罩子盖住,人在面具下也能自由呼吸。 “既然这样,如果送嫁队伍里给每个士兵都发一个防毒面具,那就不怕西凉使幻术了。” 可姜娇儿却摇了摇头。 “怎么了?难道娇儿没有那么多面具吗?” “那倒不是。” 这防毒面具她有得是,在末世空气质量非常不好,街边还常常有别人丢的毒气弹,所以防毒面具对于她来说已经像口罩一样日常了。 “只是这个东西,只能发给信得过的人。” 沈鹤一听,当即明白了姜娇儿的意思。 如今送嫁队伍由镇北军和禁卫军共同组成。 镇北军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兵,自然同他一条心。 可禁卫军就不一样了,他们不会像镇北军一样上令下达,让他们带就带,从不废话。 若是把防毒面具给了禁卫军,他们势必要问为何要用这个。 西凉要谋反一事,连皇帝沈鹤都没告诉,就是怕打草惊蛇,让西凉有狡辩的机会。 所以自然也不能让禁卫军知晓。 “所以你的意思是,只给镇北军面具,不给禁卫军?” “二郎可会觉得我心狠?” 没有防毒面具,禁卫军必然会中西凉的幻术,到时候能不能保住性命,全看他们个人的造化。 姜娇儿没有那么心善,禁卫军又不是沈鹤的军队,生死由命,她必然不会为了救那些人而耽误正事。 就是不知道沈鹤能不能接受了。 沈鹤沉默了一会儿,摇摇头。“当然不会。” 顿了顿,他又道:“不过,我会安排人在队伍里,一旦禁卫军身中幻术,便将他们控制起来,免得伤害自己。” 姜娇儿点点头,心中闪过一丝欣慰。 沈鹤就是沈鹤,绝不会弃任何一个无辜人的性命于不顾。 若他像自己一般冷血,那倒不是她喜欢的那个沈鹤了。 她忽然凑近沈鹤,捏着防毒面具的猪鼻子晃了晃,连带着沈鹤整个人也晃了晃。 “娇儿这是做什么?” 姜娇儿眨眨眼,眼里映出火光,满目潋滟,长睫微颤。 “没什么,只是觉得你这样,特别可爱。” 沈鹤喉头一紧,忍不住咽了咽口水。 他不明白可爱是何意,不过瞧娇儿满眼的欢喜,那大概是好意思吧。 “娇儿喜欢吗?” 沈鹤轻轻搂过她,故意拿“猪鼻子”去蹭她。 姜娇儿鼻子都被蹭红了,忍不住笑起来。 满屋朦胧烛火,沈鹤看出了神。 许久未见娇儿这么开心了。 他忽然撤掉面具,对着那片柔软,深深吻了下去。 姜娇儿猝不及防,一时没反应过来。 不过这次她倒没有抗拒,笑了笑,抱着沈鹤的脖子回吻了过去。 一夜烛火未熄。 离成安出嫁的日子越来越近,这天,姜娇儿被宫人传唤,说成安找她。 “公公稍等片刻,我取个东西就来。” 她挎上个食盒,跟着宫里的马车进了宫。 成安等在屋门口,攥着手帕,来回踱步,焦心地看着宫门口。 等姜娇儿的身影出现时,成安忙迎上来。 “公主为何在门口等着,怎么不进去?” “我……我想快些见到你。” 成安看了眼姜娇儿身后的寻风,姜娇儿会意,转头道:“寻风,在门口等着。” 成安也屏退左右侍女,待侍女关上门,她才焦急道:“四皇兄特向皇帝请命,送嫁那日随我一同出宫,父皇念我与四皇兄感情深厚,已经下旨应允了!” 姜娇儿眉毛一挑。 看来四皇子这是想亲下战场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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