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啊,一大早打扰我。”村长不耐烦地睁开眼,瞧见俩壮汉一左一右地围着自己,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。 “你们俩……是谁?” 村长从两人身上感受到一阵不怒自威的压迫感,不由缩了缩脖子。 “我俩是外乡来的,找您有一事相求。” “什……什么事,你说吧。” “听说您手上有曾经村里那伙强盗留下的地道图,可否借我们兄弟俩看一看。” 村长一听“地道图”,脸色立马一变。 “什么地道图,我没那东西。你们两个外乡的打听这个干什么,赶紧走!” 萧衡无奈地看了沈鹤一眼,打算继续跟村长磨时,沈鹤从怀中掏出令牌。 “村长还是看看,这是什么吧。” 村长不耐烦:“我看什么看,看再多我也不……” 可当看清令牌的材质和上面的“圣”字,村长吓得腿都软了。 “这……这位大人,小的有眼不识泰山,您大人有大量……” 他一改刚刚不耐烦的神色,“扑通”一声就给沈鹤跪下了。 萧衡汗颜,他们将军可真不低调,区区一个村长而已,用得着那令牌吓唬吗? 说不定自己再多说两句,人就把地图拿出来了呢。 沈鹤没那个耐心磨嘴皮子,慢悠悠收起令牌后,让萧衡把村长扶着坐好。 “你既然有地道图,为何不拿出来给村子里的人看,方便他们开地种田?” 这摸不清地道分布,一挖一个窟窿的,多没效率。 萧衡压低声音,别有深意道:“村长,你该不会拿着那地图做什么坏事吧!” “当然没有,我孙坚六十多了,从未有过坏心眼,我这可都是为了村民的安全着想!” 村长激动起来。 “那你藏着掖着,是为什么?” “当年那伙强盗为了躲避追赶,在这方圆二十里地下,挖了错综复杂的地道,几乎每个方位都延伸到了。” “若是叫人拿到了图,潜下地道,那村子里几乎是家家可达,到时候贼人想干坏事可就太方便了?” “那想干坏事的人无需地图,只要下地道,多摸索摩挲,不也能摸索出来吗?” “大人,你把这地道想得太简单了!” 村长内心好一阵挣扎,郑重其事地问沈鹤:“这位大人,你们要地道图究竟有何用途?” 沈鹤盯着村长,默了会,冷冷道:“朝廷官员办事,还需跟你解释吗?” 萧衡一噎,将军语气未免也太霸道了吧,村长又不是坏人…… 村长纠结,终究是害怕权势,领着他们进屋,去里屋拿出了地图。 地图展开,只见一条条地道错综复杂,四通八达,竟像蜘蛛网一样盘踞在整张图上。 就连沈鹤见多识广,也被这地道设计的繁复给震撼到了。 “这种地道,若是自己去摸,寻常人恐怕花上大半辈子也未必能摸透。” 沈鹤目光迅速锁定一个点,拿过地图。 “诶,你们……”村长伸手想要抢回,被萧衡拦住。 萧衡还是一开始那副笑盈盈地模样,好声好气道:“村长,地图暂借,用完我们会还回来的!” 村长能说什么呢,只能摆摆手,让他们拿走了。 “将军,西凉人的那间小屋子就在这里,它的下面,有一条地道。” 萧衡指指地图上一个屋子模样的图标。 接着手指往下,顺着那条地道缓缓往下,很快就遇到了分叉口。 萧衡犹豫了一下,选择了其中一条,继续走下去。 结果又遇到了一条分叉口。 他只好又选择了其中一条。 就这样反复了好多次,他终于走到了终点。 可是,那竟然是一条死路。 萧衡不甘心,又选择了另外一条路,结果,又是死路。 “将军,这地道也太复杂了,这样一条条试下去,得试到什么时候?” 沈鹤盯着地图,也尝试了几条路,也是死路。 不过,他比萧衡有耐心些。 “一条条试吧,细心点。” 两人只好用笨方法。 “你们俩,干什么呢!” 两人正忙活着,突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。 沈鹤猛地转头,竟看见姜娇儿站在门口。 “娇儿,你怎么来了!” 一天一夜没见到媳妇了,沈鹤还怪想的,起身伸手拉过她。 没想到姜娇儿竟打掉了他的手,瞪了他和萧衡一眼。 萧衡吐吐舌头,识趣地出去,还顺手带上门。 走到屋外才松口气,“啧啧”两声。 “看来将军要挨训喽!” “你出来办事,怎么不跟家里打声招呼!”姜娇儿没好气地瞪着沈鹤,双手抱胸,也不给沈鹤牵。 沈鹤这才明白,看来自己是让媳妇担心了,忙软了声音,双臂环住她。 “对不起娇儿,消息来得匆忙,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。” “你知不知道我跟孩子有多担心。” 其实孩子倒还好,以往沈鹤去军营早出晚归的,孩子也要去国子监上学,父子之间碰不上很正常。 但姜娇儿不好意思说自己很担心他,只好拉上孩子。 沈鹤心里暖洋洋的。 以前自己去边境行军打仗,也没什么人牵挂他。 他抱得更紧了些。 “对不起,以后出什么事,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,就算亲自抽不开身,也会安排个人去通知你的。” 见他申请恳切,姜娇儿这才饶过他。 “对了夫人,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?” “自然是运用了我的聪明才智!” 姜娇儿去问了传令官,最近宫里没什么事安排沈鹤。 她又想到最近沈鹤一心扑在西凉上,大概是去调查西凉的事了,便联想到了西凉大营。 她原本也只是抱着试试的态度,来这边看看,结果在河边看到了熟悉的靴子花纹,笃定二人来过这里。 于是一路问路人,有没有见过他们,一路问到了这边。 “放心吧,我从村民们叫你们外乡人,便也说自己是外乡的,是你们妹妹,不小心走散了,他们不会多想的。” 沈鹤轻笑,撩起姜娇儿的碎发:“我们娇儿最聪明了。” “诶,你们这是在玩迷宫吗?” 姜娇儿的目光被桌上的地图给吸引。 “这是地道的地图。” 他把那晚自己看到的,和地道的情况告诉姜娇儿,姜娇儿若有所思,坐下细细研究起地道图来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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