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鹤细想,的确是这个道理。 不过,他媳妇为什么用像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? “夫人为何这个眼神,难道嫌弃为夫愚笨了?” 沈鹤说着,微不可查地凑近。 “也没有啦,二郎办事认真,好不容易追到黑衣人这条线索,不想放过而忽略了大局,也是可以理解的……” 姜娇儿边展开被子边说,等反应过来时,整个人已经被沈鹤圈进怀里了。 她脸“噌”一下红了。 沈鹤打趣:“这都多久了,夫人怎么还这么容易害羞?” 哪是她容易害羞?明明是他太流氓好嘛! “累一天了,该……该睡了!” 姜娇儿忙用被子裹住自己,不过这点抵抗对于沈鹤来说,只会让他更加兴奋。 “是该睡了。” 沈鹤一脸宠溺的笑,顺势也躺了进去,只不过被子下的手不太安分。 没一会儿,姜娇儿开始喘起粗气来。 “沈鹤你……朝廷如今都暗潮汹涌了,你还有心思想这个!” “只一晚,不耽误。” 说罢,彻底放肆起来,姜娇儿的控诉悉数淹没在他的吻里。 次日一早,宫里便来了人。 “沈夫人,皇后娘娘请了京中各家女眷,为成安公主设宴践行,您收拾一下,随奴婢入宫吧。” 姜娇儿眉毛微挑。 这皇后娘娘竟如此好心,还特地为成安设了一桌宴。 不过也是,面子工程还是要做好的嘛。 一路坐着马车前往皇宫,姜娇儿手支着头,昏昏欲睡,浑身痛得像要散架了。 正想着日后要不要跟沈鹤分房睡一段时间,马车已经驶到了宫门口。 来到皇后宫中时,已经有不少女眷都来了。 “云安公主,今日您这条绣牡丹繁花裙可真好看!” 姜娇儿一入宫,便听见一阵热闹的声音,她顺着看去。 今日云安穿了条鹅黄的裙子,衬得她面容娇丽,明媚可爱。 云安在一声声夸奖中逐渐骄傲起来,头昂得像只孔雀。 不知道的还以为今日宴会的主角是她呢。 姜娇儿四下看了看,终于在院子的角落,看见了真正的主角——成安公主。 今日的她比前几次姜娇儿见到的要雍容华贵上不少,裙子是上好的水红色锦缎,头上簪着红玛瑙镶金步摇。 一看便是皇后精心为她装扮过的。 可是她看起来并不开心,一个人默默地站在花树下,目光时不时看向宫门口,似乎在等待着谁。 还没人注意到姜娇儿,她便乐得自在,独自在不起眼处暗中观察。 有些家世不够显赫的小女娘不敢凑到高傲的云安面前,互相对视一眼,踱步到成安公主面前。 “恭喜成安公主觅得良胥,臣女前日在西坊听西凉人说,他们的二皇子殿下是个俊美的少年郎,公主定会喜欢。” 成安以往在宴会上,鲜少被人关注,所以此刻神情竟有些受宠若惊。 不过在听完小女娘的话后,脸色一白,扯出的笑也不太好看。 那边的云安朝这边瞥了眼,转而拨开身前的人,昂着头走了过来。 “可不是,不过那二皇子也就空有美貌了,听说打仗时,他被沈将军的镇北军给吓破了胆,一直躲在草丛里,直到打完才敢出来!” 说罢,有几个贵女没忍住,“扑哧”笑了出来。 不过到底要顾全脸面,见成安脸色不对,忙干咳两声掩饰过去。 云安还嫌不够,凑到成安耳边,揶揄:“但姐姐放心,看来那二皇子是个软性子,等姐姐嫁过去,还不任由姐姐拿捏!” 说完,还伸手拱了拱身侧的拓跋玉:“玉妃娘娘,你说是不是?” 云安就差把“草包”这两个字说出口,可拓跋玉听见别人非议自己哥哥,不仅没生气,反而笑着附和。 “本宫这位二哥的确没什么志向,最爱守着自己那方领地,养些笨山羊。成安公主日后嫁去,倒是不缺羊肉吃。” 成安脸上青一阵红一阵,眼睫轻颤。 就在姜娇儿以为她又要当包子时,她意外冷冷开口:“妹妹对二皇子殿下的夸赞,姐姐一定会带给拓跋太子,让他知晓妹妹的‘好意’!” 云安愣住,这包子今天吃错药了?居然敢当众怼她? 当即脸色一变,姣好的五官此刻变得有些狰狞。 “成安,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?”她粗鲁地扯了扯成安身上的锦裙和步摇,恶狠狠道:“你今天之所以能穿上这身好衣裳,是因为父皇舍不得把我嫁给那个草包,和亲是你最后一点利用价值罢了!” 拓跋玉也冷笑一声:“成安公主难道以为太子哥哥会在乎别人如何说我二哥?在西凉,我二哥处境可比你好不了多少,你俩也算天造地设的一对了!” 成安胸口大起大伏,却再也说不出话来,刚刚那一句反抗已经是她鼓起极大勇气说出来的。 “如今我中原与西凉正在议和,云安公主却在这编排二皇子殿下,若这话传到西凉人的耳朵里,他们会作何想?” 姜娇儿冷冷的目光掠过云安。 云安不知姜娇儿从哪儿冒出来,见她竟然护着成安,气得更厉害。 “你们算什么东西,也敢指责本公主?本公主偏要说,就算父皇听见也不会责怪我的!” 云安目露狠戾,一步步逼近成安:“你连给本公主提鞋都不配!” “云安!”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呵斥。 四皇子黑着脸护在成安身前:“身为公主出言竟如此粗鄙,对待姐妹凶恶狠毒,与乡间毒妇何异?” 云安没想到连四皇子也敢挤兑自己了,气得肺都快炸了:“你们这些下等人,竟然这么跟我说话!” “哦?云安公主竟称自己兄长姐姐为下等人,寻风,去问问皇后娘娘,同为陛下血脉,如今也要分三六九等了吗?” 姜娇儿吩咐身后寻风。 云安心中一慌,她再骄纵,却也并非中宫所出,更何况皇后一向不待见她。 可寻风当真将这边的情况告诉了皇后身边的嬷嬷,很快皇后黑着脸走过来。 “放肆!云安你如今连西凉皇室都敢编排了,传出去若让西凉以为我们中原看不起西凉,两国因此再生嫌隙,这责任你担得起吗?” 云安有些腿软,垂着头不敢说话,全没了原先的神气。 “你目无尊长行迹也不配公主之称,今日宴席你就不要参加了,给本宫去偏殿抄经百遍,不抄完不许回来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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