奸臣之妻_第一千二百三十五章 他凭什么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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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想起在茶楼初见时,他一身大红蟒衣织金飞鱼服,披着一件黑色的鹤氅,长相俊美,神色冷漠,生得高大,周身萦绕着冷硬的锋利和漫不经心,梁无双笑容明艳的站在他身旁,一颦一笑,皆是与她前世格外相似的天真明媚。
  “可是师哥,我已经成亲了。”余娇一点也不想伤害到师哥,如有可能,她只想用尽全力的对师哥好,她亏欠师哥的,永远都还不清。
  “那又怎么样?”程英在这一刻,终是没能忍住心里的暴戾,他悲哀的明白,自己根本就做不回原来的那个傅川,名为程英的这二十一年已经融进了他的骨血。
  他回握住余娇拽着他衣袖的手,将她的手紧紧包裹于自己的掌心:“我不在乎。”
  余娇几乎是不忍心的小声道:“可我不行,师哥。”
  程英声音隐忍,几乎是在央求她:“娇娇你可以的,他与你相识甚至还不足两载,只要你愿意,很快就能忘掉他的,我们前世今生两辈子,无人能再像我们这般亲密了。他根本不知道你的过往,也不可能清楚独属于我们的那个时代究竟是什么样子,他根本不了解真正的你是什么样子的。娇娇,忘掉他吧。”
  余娇摇头苦笑,眸底洇红,眼眶含泪:“可是师哥,我清楚与你之间是亲情,跟他之间是……”
  程英打断了她的话,他不想从余娇的口中听到的是诉说的对别人的爱意:“你不清楚,娇娇,你不清楚。”他的声音急切,甚至是语无伦次的,“你从前从未喜欢过谁,怎么可能来到这个世界后,短短一年就喜欢上他?你只是……你只是在这个世界无所适从,迫切的想要找到与这个世界的联结,扎根于这个世界,可能你自己都没意识到……”他急于说服余娇,甚至是在说服自己。
  余娇的泪水顺着腮边滑落,滴在了两人交缠的手指上,烫的程英心中一疼,就像是被细密的针扎过一般。
  他用指腹去给余娇擦拭眼泪,可却越擦越多,手指都被泪水给浸湿了。
  “娇娇……对不起。”程英手足无措,他不想让余娇哭的,若有可能,这一世他都不愿意看到娇娇掉一滴眼泪。
  余娇摇头,哽咽道:“师哥,你不要对我说对不起,你从来…从来就没对我不好过,是我不好…我不好。”
  她不是为自己哭,她没有委屈,她只是替师哥难过,替师哥委屈,替师哥不值,可这一切的源头又是因为她。
  余娇将脸颊贴在他的掌心:“如果……可是没那么多如果,师哥对不起,我不回去了。”
  如果师哥早点找到她就好了,早点找到她,她知道师哥的心意后,就不会将自己的心交出去,至少不会那么快的爱上旁人。
  可现在她已经喜欢上了余启蛰,还与他成了亲,一切都回不到原点,她对师哥有亏欠,有愧疚,有自责,想对他好,可她清楚的知道那不是爱情,那是亲情。
  她回不去了。
  程英捧着她的脸,眸底泛红,眼睛里是沉得不见底的伤痛:“娇娇,你看看我,可是我又有什么错?我哪里不如他?前世我一直守着你,你天真不知世事,对感情之事一直不曾开窍,我便想只要等下去,只要等下去,等到你情窦初开,总能发现我的满腔爱意,可是还没等到就飞来横祸,临死之前我甚至都没机会与你道明心意……”
  余娇泣不成声,在他掌心哭成泪人。
  “我来到这个没有你的世界,本是心存死意,可有个道士一语道破我是异世而来的一抹孤魂,他与我说,求死没什么用,我回不去原来的世界了。他卜算出你在原来的世界已经亡故,魂归地府,那一刻我肝胆欲裂,只想去地府寻你。”
  余娇记起来了,她根本就不是从现代直接过来的,师哥走后,她的状态一直很不好,那场医闹让她失去了最重要的人,她怨天尤人,整日过的浑浑噩噩,好不容易从抑郁中走出来,可后来遇到了意外,但在此刻之前,她对自己在现代已经身死之事竟然毫无记忆。
  “那道士与我说有法子引你的魂魄来太晏,但是要我护太晏百姓安稳度日,他要我找两个生辰八字与你命数相生相合之人,去法华寺布阵念经十年,方能将你的魂魄引渡过来。我信了,天真而癫狂的生出了妄念。”
  程英笑的凄苦,嗓音嘶哑:“娇娇,我全都照做了,这些年我虽残害过忠良,但从未残害过百姓,掌司礼监批红之权后,凡是关乎民生民息我从未留中不发,全都批复的是一个准字。可那道士他骗了我,你的魂魄明明已经来到太晏了,他却瞒着我。”
  “是我在法华寺苦等了十年,才将你盼来的。”程英看着她,眼泪到底没忍住,还是滚落了下来,他声音极轻的乞求道,“娇娇,你不能对我这么残忍。”
  余娇眼泪直流,哭花了脸,泪水流淌进嘴里,她嘴中全都是苦味,比黄连还要苦,原来…原来为了自己能来到太晏,师哥做了这么多。
  而她却什么都不知道,最开始甚至还以为是老天爷在戏弄她。
  夜里的菩提山冷的叫人发抖,程英的眼泪滚落到了余娇的脖颈里,又烫又沉,几乎叫余娇有些站不稳。
  程英嘴唇发颤:“余启蛰的命也是我救回来的,他是与你命数相生相合中的一个,他有先天不足之症,我虽利用了他的生辰八字来引渡你,可也救了他的命,我不欠他什么,他身体里的毒是他家老太太去寺庙求的,娇娇,我不欠他什么,你告诉我,凭什么要用我最珍视,最重要的人来还他?他凭什么抢我的挚爱?他凭什么要从我身边夺走你?”
  余娇哭的失去了浑身的力气,全靠程英支撑着,她从不知道师哥竟这般孤注一掷的爱着她,她从前一昧天真的以为那是亲情……
  “娇娇,我什么都没有,我只有你。”程英下巴抵在她的肩头,喃喃道,“娇娇,我们忘掉这一切,回到过去好不好?”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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