奸臣之妻_第一千二百二十七章 铺垫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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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朱悱怪罪冯家不曾帮扶他,可他忘了明正帝可不是那种能让外戚干权,受人掣肘的皇帝,不然他也不会扶持在前朝已经式微的司礼监,磨炼出程英这把所向披靡,狠辣噬人的刀。
  明正初年被司礼监构陷杀害的大臣没有上百也有几十,忠心于朱宸太子的老臣,尽皆没什么好下场。
  他们冯家的女儿做了皇后,又是太子的外家,看上去是手握重兵的皇亲国戚、簪缨世家,盛极一时。
  可花团锦簇的表面下,是烈火烹油,如履薄冰。
  若非冯铮警醒,手握兵权驻守平凉府十几年不还京,冯家这些年小心翼翼从未出过错处,冯家怕是早就不存在了。
  “而今说这些为时已晚,外面的情况娘娘可都清楚?刘子期应当是朱宸太子遗孤无疑。”冯元琦这趟进宫主要是为了与冯莺商议外面的局势,二皇子朱悱的下落倒是其次。
  冯莺点点头,握着佛珠轻叹一声:“宫里现在就是四处漏风的筛子,外面的事儿早就传的沸沸扬扬,我怎么会不知晓,刘子期当真是宸哥……宸太子和凤雪的孩子?我记得他原来是叫阿肆对吧?”
  冯元琦颔首,忧心忡忡道:“现在武将们在肖宁的鼓动下已尽皆表态,只差我们冯家,父亲远在凉州,消息闭塞,我们恐怕来不及等父亲那边的回信了,小妹,你还是尽快做下决定,否则等刘子期代位称帝,我等的立场就会十分尴尬。”
  冯莺也想到了这个,所以今日才会叫江昉去请兄长入宫一叙。
  “可圣上……”冯莺很是拿不准,她对明正帝自然是没剩什么感情,可她到底是一国之后,儿子也曾是太子,冯莺总觉得明正帝不可能毫无准备的就去咸阳服丹,抛下他最为看重的皇权,她猜度道,“说不得圣上还有什么后手?”
  冯元琦则十分清醒,他道:“即便圣上留了什么后手,但眼下的情形绝不是圣上去咸阳前面就能预料到的,他此番是大势已去,宸太子遗孤才是文武百官心中的嫡系正统和民心所向,刘阁老的老家就在平凉府,父亲在凉州多年,未必不曾察觉刘次辅救护了宸太子遗孤。”
  冯莺没想到这一层,若父亲早就知道刘次辅救下了宸太子遗孤,并遮掩这些年,那父亲极有可能是支持宸哥哥的阿肆登基的。
  从前父亲便颇为欣赏宸太子,曾言若宸太子继位,太晏可保百年繁荣,知道她心悦朱宸,也十分赞同。
  谁知后来她被朱匡算计失身,不得不嫁给朱匡,父亲对朱匡十分不喜,说朱匡是个伪君子,精于算计,日后说不得会有争位之心,看透了他算计冯莺就是为了冯家的兵权。
  结果一语成谶,朱匡弑父杀兄,还真坐上了皇位。
  冯莺这些年吃斋念佛未尝不是在赎罪,当初朱匡意图夺权的时候,身为他的妻子,她是隐隐知晓的,她也曾劝说过朱匡,但朱匡怎会因她的三言两语就打消念头。
  待字闺中时她爱慕宸太子,便与淮阳公主也十分交好,朱匡杀了宸太子,又灭了淮阳公主府满门,她当时若能提前透露一二,这等惨事就还有余地。
  可人心都是偏的,她年少爱慕朱宸,嫁给朱匡后,朱匡满嘴的甜言蜜语,哄得她一颗心慢慢的就偏向了自己的丈夫。
  “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呢?”冯莺没有主意,她看向自己的兄长,甚至问道,“薛家那边是什么动向?”
  冯元琦暗叹妹妹将自己关在栖梧宫的小佛堂里吃斋念佛这么多年,倒是愈发没有主见了,不像从前待字闺中时,因跟着父亲从小习武,反倒英姿飒爽,不拘小节,深宫果然消磨人。
  “我打听到明日余启蛰便会带着万民书和文武百官去刘府,以国不可一日无君,做足姿态央求刘子期称帝。”冯元琦道,“我冯家也不必做什么,明日我只管过去表态便可,倒是你……”
  “我处境尴尬,毕竟仍是朱匡的皇后。”冯莺接过话道。
  “这也无妨,我已替你想过,刘子期称帝后,你至多是废后,我会接你出宫回冯家。”冯元琦道,“刘裕是有文人风骨的大学士,刘子期是他教导长大的,我眼瞧着刘子期行事与宸太子一般,虽更果决了些,但不是那等心狠手辣的人,不然刘裕也不会扶持这样的人登基来殃害百姓。”
  冯莺听到可以出宫回冯家的时候,心中一动,她实在厌恶了这宫里的生活,若还能做那个冯家的冯莺,她求之不得。
  “就依兄长说的办。”冯莺下了决定,只是她还放心不下朱悱,朝兄长叮嘱道,“有劳兄长继续派人找找悱儿的下落,我实在怕他是与姬无道厮混在一起,最后落个死无全尸的下场,我没教养好儿子,让他这般不成器,刚愎自用,又自作聪明……”
  哪怕是心寒失望,可终究是自己的孩子,再不成器,也没人愿意看着自己的孩子去死。
  “娘娘……”冯元琦欲言又止,他早听江昉说过那日朱悱将刀架在冯莺脖子上的事,只是冯莺不愿提,藏在了心里,他这个做兄长的再气恼,心疼妹妹,也没法子明说。
  “好,我会叫人再找找。”冯元琦叫人去查过,姬无道退兵逃窜时,朱悱并未露面,但也说不准是穿了普通士兵的盔甲混迹其中,可他直觉他那个蠢货外甥兴许已经死了。
  若他是落入姬无道手里,姬无道是会留他一命,好卷土重来,打着扶持他做个傀儡皇帝的念头。
  如果不是落在姬无道手里,那他不会有什么好下场,刘子期称帝后也不会留这么个后患在。
  冯元琦对朱悱这个外甥并没什么感情,当年明正帝本就是算计冯莺才有的这个孩子,以至冯家人对朱悱也连带有恶感,尤其是朱悱像极了明正帝,心胸狭隘,不务正业,贪图享乐,还蠢笨自大,心狠手辣,他并未遗传到冯家人一丁点儿的血性,甚至也没遗传到明正帝的蛰伏聪明。
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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