奸臣之妻_第一千二百一十章 狡诈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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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将军可曾出城了?”城门易守难攻,看着城墙下的一地尸体,姬常担心再这么僵持下去,他们会折损更多人手,他们此次攻占京都必须迅疾,否则等消息传扬出去,惊动了别的驻军卫,会有人携兵马驰援解京都之困,还是需得想个法子,尽快攻进城中。
  探子回道:“将军和李副将都还未有消息传来。”
  姬常闻言,脸色变得有些难看,他小叔若是在城内出个什么差池,这偌大的摊子可怎么办?
  陆瑾带人一路追踪姬无道至南城脂香街,在一处暗娼门子翻找到了一个地窖入口。
  他终究是迟了一步,那姬无道早有准备,不知怎么瞒过了暗中盯梢的人,使出了金蝉脱壳,陆瑾带人赶到馆驿时已是人去楼空,一番严刑逼供之下,才从馆驿被买通的伙计口中得来姬无道一行人去了南城脂香街。
  脂香街鱼龙混杂,藏污纳垢,锦衣卫常与此处打交道,不少人也与陆瑾相熟,雁过留痕,因而姬无道一行人在脂香街的去向很快就被陆瑾得知。
  暗娼门子已是人去楼空,陆瑾一马当先跳进地窖,掏出腰间的火折子点亮火把,火光亮起,他注意到地面上脚印凌乱,而地窖内别有洞天,向南延伸到不知什么地方,此地俨然是一处暗道。
  “陆同知,我们可要跟上去?”与陆瑾关系极好的沈平出声问道。
  陆瑾看了一眼黑漆漆的暗道,对沈平道:“我带人顺着暗道追过去,你去寻余大人,将暗道之事告诉他,我怀疑此处暗道通向城外。”万一真的可以出城,姬无道若让城外的叛军从此地遁入城内,只怕要坏事。
  沈平听他这么说,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,应声快步离去。
  陆瑾则带着其他手下,手持火把,往暗道深处走去。
  暗道越走越窄,有时仅能容一人通过,约莫一炷香之后,在一个拐角处,陆瑾忽然止住脚步,给其他人打了个手势,几人心领意会,屏吸将身影隐入阴影之中。
  远远传来姬无道满含怒意的声音:“不是说此处通往城外?怎么会是王陵?你是如何办事的?”
  “属下……属下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,是那张娘子骗了属下,是她与属下说此密道通向城外……”
  被骂这人名唤史云,跟了姬无道多年,原先在京城时就是姬无道手底下的喽啰,常年眠花宿柳,在脂香街厮混,张娘子就是地窖所在的暗娼门子,是这史云多年的老相好。
  史云每次回京都要去找张娘子,一次偶然发现了这处地窖,当时张娘子慌张遮掩,史云觉出不对,几番试探,还想要下地窖一探究竟,张娘子被逼得没有法子,只得告诉史云,这地窖实则是一处暗道,通往城外。
  暗道不是她挖的,她租下这院子时便有,她原本没在意,有次一个恩客家中母老虎寻到了她这院子,她只得让那人躲进地窖,那母老虎没寻到人走后,张娘子打开地窖门,左右呼喊,却不见有人上来,她一个女子不敢往黑布隆冬的地窖里下,只能左等右等。
  一夜过去,张娘子正欲报官,那恩客突然从地窖里钻了出来,与她说这底下是暗道,直通往城外一处树林。
  张娘子吓了一跳,意欲报官,要知这可是盛京,不是那鸟不拉屎的乡下,在天子脚下皇城根前挖出城的暗道那可是砍头的大罪!
  那张娘子本是要报官的,却被恩客给拦下了,哄劝她这样的暗娼门子有这么一个藏身之处再好不过,偷腥之人不便露面时还能靠暗道悄悄私会,若是报官,衙门追查下来,说不得要牵扯到张娘子身上,做暗娼的,最害怕的便是与官府打交道。
  一来二去,张娘子就熄了报官的心思,将这地窖入口严严实实的藏了起来,直至被史云意外发现,张娘子遮掩不住,告诉了史云这地窖通往城外密林。
  “当日张娘子跟属下说通往城外,属下便信了,未曾亲身下过这地窖,闯下如此大祸,任凭将军处置。”史云一脸羞惭,“要么是张娘子骗了卑职,要么就是那嫖客骗了张娘子。”
  有人出声道:“看这王陵里有被翻弄过的痕迹,棺中只剩下一具尸体,一点陪葬品也不剩,应当是后者,那嫖客恐怕是发丘中郎将,专门干盗墓的。”
  姬无道脸色难看,此刻无心追究史云的过错,果断道:“回城内,这潞王陵是出不去的,只能原路返回。”
  陆瑾闻言给手下几人打了个手势,几人屏息慢慢往回退去。
  姬无道将耳朵贴在石壁上,听到那细细碎碎的脚步声远去,脸色好转了一些。
  “赶紧动手,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。”姬无道朝那史云道。
  史云脸色一变,就从背后包裹里拿出打盗洞的行头,寻好位置,极为熟练的朝头顶掏洞。
  原来这史云就是他自己口中的发丘中郎将,没跟随姬无道之前便是干的盗墓行当,这地窖密道本就是史云所挖,潞王陵也是史云多年前盗空的。
  方才那一幕对话,不过是姬无道发现有人追了过来,急中生智,与史云演了一出好戏,好让追过来的以为他们只能原路返回,那些人自会上钩,退到地窖口来个瓮中捉鳖。
  如此一来,便能为史云争取到时间,让他在潞王陵挖出一条通向地面的盗洞,他们一行人借此脱身。
  陆瑾带人回到张娘子院里,做好布防,只等着姬无道等人一露头,就来个瓮中捉鳖,逐个击破。
  两刻钟后,陆瑾蹲在地窖入口,始终不见有人上来,他暗自琢磨了一会儿,忽然有些回过劲来,姬无道狡诈,只怕他听到的那番话是故意为之,他对手下吩咐道:“跟我下地窖,留两个人守在上面。”
  暗道里静悄无声,显然姬无道一行人根本就没有往回走,陆瑾带人往暗道深处疾步狂奔,他们又到了方才的拐角处,前方忽然传来轰隆隆的巨响声,暗道随之一震,顿时间地塌石裂,扬起大片灰尘和碎石。
  眼看暗道就要塌陷,陆瑾带人快速向后方逃离。
  等到塌陷的动静停下来,陆瑾一行人已是灰头土脸,浑身布满了尘土。
  陆瑾让其他人全都回地面,他则返身去搜寻姬无道等人的踪迹。
  暗道垮塌,潞王陵崩塌成废墟,砖石泥土堆积成山,陆瑾搜寻无果,只得回到地面,他推测姬无道定是想到什么法子,从潞王陵里脱身了,否则别无生路,只会被崩塌的潞王陵砸成一坨肉泥。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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